她没怎么喝过酒，第一下去呛得咳了好几下，萧书翊就笑，笑得眉弯弯的，伸手替她拍背，手掌贴在她后背上，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得她浑一僵。

不是因为想，而是因为她不知该不该想。

她往旁边缩了缩，萧书翊的手却跟了过来，不依不饶地搭在她肩上，拇指隔着衣料挲着她的肩，动作亲昵得不像是一个刚认识一天的人该有的。

雾紫嫣听了，脸白了白，嘴抿成一条线。

“因为你那个未婚夫在外面欠了不少风债，”萧书翊说得云淡风轻，“那些人本来是冲着他去的，只不过你运气不好，刚好赶上了。”

她仰起看他，嘴翕动了几下，想谢，嗓里却只发了一些混的气音。

萧书翊看着她这副模样，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雾紫嫣不好拒绝，也觉得自己不该拒绝。

雾紫嫣抬起，眶已经红了。

萧书翊收剑鞘，转过来看她。

“谢就不必了，”他说，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你知那些人为什么要截你的轿吗？”

她不知自己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她僵在原地，像一尊雕塑，任凭萧书翊的嘴从她耳垂一路到颈侧，落在她锁骨上，轻轻地一个红印。

“叫我书翊就行，”他凑过来，呼里带着酒气，在她耳廓上，得她起了一疙瘩，“或者叫哥哥？”

她甚至没想过，萧书翊中所说的那些“截轿的人”，其实本就是他自己安排的——那七八个黑衣人，不过是他钱雇来的地痞，刀上泼的是血，轿夫和丫鬟婆也只是被打了过去，并没有真的丧命。

萧书翊笑了。

她没有推开他。

雾紫嫣的脸烧得厉害，偏过想避开他的气息，他却顺势凑得更近，鼻尖蹭着她的耳垂，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别动。”

然后这个念就被萧书翊的吻碾碎了。

月光从窗棂的隙里漏来，在地上画一一的白线，她盯着那些白线发呆，忽然听见门被推开了。

他穿着一月白的长衫，腰束墨革带，长玉立，面容俊朗，眉目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像是一个恰好路过此的世家公，闲来无事顺手救了一只落难的小动。

雾紫嫣低着，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叫：“多谢公救命之恩。”

那天晚上，雾紫嫣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白天发生的事情。

“萧公……”雾紫嫣的声音有些发。

萧书翊推门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粥，往桌上一搁，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她没想过萧书翊为什么要救她。

雾紫嫣跪坐在地上，浑发抖，嫁衣上全是尘土和血迹，狼狈得不忍直视。

他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说不上暴。

他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恰到好的关切：“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你运气好，遇上了我。那些人这次没成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一个姑娘家，能躲到哪儿去？”

雾紫嫣摇了摇。

萧书翊把她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的时候，她脑里最后一个清醒的念是——原来救命之恩，是要这样还的。

萧书翊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收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换上一郑重其事的语气，说自己认识一个地方，可以收留她，那里的人会教她怎么自保，怎么修行，怎么不再任人宰割。

她只知这个叫萧书翊的男人救了她，而她还欠着他一条命。

萧书翊居临下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蹲下来，用指挑起她的下，歪着打量她，那目光里带着一让人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同情，也不像怜悯，更像是猎手在看一只误陷阱的兔。

萧书翊“哦”了一声，微微眯了眯，嘴角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你是萧家要娶的那个新娘？”他问，语气随意。

她没想过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凭什么对一个路边捡来的陌生女这般上心。

雾紫嫣洗去脸上的血污，换了净的衣裳，坐在客栈的床沿上，脑还是懵的。

萧书翊穿着一中衣站在门，手里提着一壶酒，脸上带着几分微醺的红。

雾紫嫣了。

她起披了件外衫，在桌前坐下，看着萧书翊把酒倒两只瓷碗里。

就跑，连带爬地窜了山林。

“你不问问我是谁？”他说。

这些她当时都不知。

她真的就没动。

他说得很动听，动听到雾紫嫣几乎觉得他是菩萨派来救她的。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让人不太舒服的意味——像是在笑她，又像是在笑别的什么。

他把她带到了附近的一个小镇上，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

“睡不着，”他说，“找个伴儿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