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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擦掉眼泪,然后又开始哭。
他哭了一路。
回到合欢宗之后,姬月涟变了一个人。
不再整日东游西荡,不再用那把折扇遮着脸,不再用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应对所有人。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屋子里,修炼、看书、煮药膳。
他开始注意自己的身体,注意饮食和作息,注意那些从前完全不在意的小事。
欧阳谌来看过他一次,目光在他小腹上停了一瞬,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临走时搁下一只玉瓶,说:"每日一粒,温养胎元。"
姬月涟攥着那只玉瓶,看着欧阳谌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知道师父什么都知道,只是从来不说破。
两个月后,姬月涟的小腹开始微微隆起。
他换了宽大的衣裳,用腰带松松地系着,遮住了那处弧度。
宗门里没人发现他的异常,毕竟他平日里就喜欢穿那种飘逸宽松的衣袍,旁人看不出什么端倪。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天夜里躺下来的时候,会把手放在小腹上,感受着那处一天比一天更明显的凸起。
那个小东西在长大。
他不知道它是男是女,不知道它会长得像谁,不知道它将来会是什么性子。
可他爱它。
他爱这个从那次意外里长出来的小东西,爱这个在他身体里安安静静地扎根生长的生命。
他想好了,等孩子生下来,他就不回宗门了。
他找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买一间小院子,种些花草,带着孩子过清净日子。
至于宫墨霖——
他将这个名字从舌尖上咽下去,咽进肚子里,让它在胃里慢慢消化,变成养分,变成过去的一部分。
可老天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那天傍晚,他在后山散步,顺着那条种满竹子的石径慢慢地走,一边走一边想着明天该给孩子缝一件什么样的小衣裳。
然后他听见了风声。
不是寻常的风。
那风里带着剑鸣。
他猛地回头,看见三道黑影从竹林深处掠出,裹着一身浓重的煞气,剑光雪亮,直取他的面门。
他侧身避开,腰间折扇弹出,扇骨划出一道弧光,挡开了第一剑。
可第二剑紧跟着到了。
他抬手格挡,手腕被剑刃擦过,留下一道血痕。
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他看清了来人的脸。
青玄派的人。
为首的那人是青玄派掌门的师弟,人称"厉剑"的韩铮,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贯到下颌的刀疤,是当年被欧阳谌留下的。
"姬月涟,"韩铮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你师父杀了我们掌门,废了我们十几个弟子的修为。今日血债血偿,你躲不掉了。"
姬月涟握着折扇,将另一只手护在小腹前。
他不能跟他们打。
若是平时,这三个人他未必放在眼里,可现在他肚子里有一个孩子,运功用力都需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会动了胎气。
"你们找我报仇,去找欧阳谌便是,"他说,语气是惯常的那种玩世不恭,"找我一个晚辈算什么本事?"
"欧阳谌我们自然会找,"韩铮冷笑,"不过先收了你这笔利息也不晚。"
三人同时出手。
三道剑光交织成一张网,将他罩在其中。
姬月涟勉强闪避,可腹中传来一阵隐隐的坠痛,让他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
一道剑光刺来,他侧身避过要害,可剑刃还是划开了他的衣袍,从小腹侧面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