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道元陷在那段回忆里，耳边仿佛还响着破庙里供台的吱呀声，以及她在他身下发出的那些断断续续的、猫一样细碎的哼鸣。

他攥着剑柄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那些画面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就在他思绪翻涌的当口，一阵急促而凄厉的惨叫从青枫岭深处传来。

那叫声不像人，又像是人——拉得又长又尖，像是一口气被什么东西生生掐断在了喉咙里，余音在密林间回荡了几下，便被风吹散了。

紧接着是一阵树木被撞断的巨响，轰隆隆的，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在林中翻搅，将那些生长了百年的老树连根拔起。

文道元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收回抵在冷语柔面前的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便朝那声音的来源掠去。

身形快得像一道青色的残影，在密林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拐角处。

冷语柔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又偏头听了听远处越来越近的、沉闷的撞击声，眉头微微一挑。

她本来可以走的，趁这人走了赶紧绕路下山，省得被他缠上。

可她偏生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听见动静越大，她越想凑过去看个究竟。

"看看去。"她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提起裙摆，运起轻功跟了上去。

她赶到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青枫岭深处的一片空地被毁得不成样子，横七竖八倒着七八棵断树，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撞断的。

空地上躺着三个人，穿着樵夫的短褐，浑身是血，已经没了气息。

而在这片狼藉的正中央，盘踞着一团巨大的、墨绿色的身影。

那是一条蛇。一条大得离谱的蛇。

蛇身有水桶那么粗，浑身上下覆着墨绿色的鳞片，在密林间漏下的天光中泛着一层幽暗的光泽。

它的头微微昂起，比一个人的身高还要高，两只竖瞳在暗处亮得像两盏琥珀色的灯，瞳孔细如一道竖线，正慢悠悠地扫视着四周。

它刚刚吞完一个人——文道元赶到时正好看见它松开嘴，最后一只伸在外的脚被它喉咙收缩着吞了进去，那个樵夫的半截身子消失在它大张的嘴里，咕噜一声便没了。

文道元没有犹豫。

他拔剑而出，那道青色的剑光如匹练一般劈向蛇身七寸的位置。

剑锋斩在鳞片上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金石相击之音，火花四溅，文道元被反震力弹得向后退了三步，虎口发麻。

蛇转过头来，竖瞳冰冷地锁住了他，然后蛇尾猛地一甩，快得像一道墨绿色的闪电。

文道元侧身躲避，蛇尾堪堪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一棵老树上。

他闷哼一声，嘴里涌上一股腥甜，喉头微微滚动，将那口血咽了回去。

冷语柔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文道元靠在树干上，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血痕，剑落在手边，整个人被那蛇尾的一击打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那条墨绿色的大蛇一击得手后并未立即追击，而是慢悠悠地转过头来，竖瞳在文道元身上扫了一下，像在打量一件还能放一放的猎物，然后便移开了目光。

它看向了她。

冷语柔站在一棵被撞断的树桩旁，整个人还没来得及动，便被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锁定了。

那目光落在她脸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慢吞吞的，像是在品鉴一件刚刚到手的玩意儿。

那条蛇的嘴角竟然微微咧开，露出了一个诡异至极的、像是在笑的表情。

"有意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那团巨大的蛇身中传出来，低沉而绵长，"这小模样，倒比刚才那几个粗皮糙肉的下酒菜好看多了。"

它动了。

快得不可思议。

墨绿色的蛇身像一道流水一样从原地弹射而出，冷语柔甚至来不及拔剑，只觉一股浓烈的腥风扑面而来，腰间便是一紧——蛇尾已经缠上了她的腰，力道大得像铁箍，将她整个人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放开——"她的话还没说完，蛇首便凑到了她面前。

那张巨大的蛇脸离她只有一掌的距离，竖瞳里映着她的倒影，细长的蛇信子从它嘴里吐出来，在她脸侧缓缓扫了一下。

冰冷、黏腻、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腥气。

"哦？"烛阴的嗓子眼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饶有兴致的咕哝，"合欢宗的小丫头？我说怎么一股子香喷喷的味儿。"

它偏过头，竖瞳眯了眯，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东西，"长得也顺眼。比那些臭烘烘的男人强多了。"

文道元从树下撑着剑站起来，嘴角的血还没擦干，他强运真气，剑身上泛起一层青色的光，正要再度攻上去，烛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