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过后，冷语柔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裹着文道元那件外袍，他坐在旁边，背对着她，肩胛骨的轮廓在晨光里微微起伏，像是刚醒不久正在出神。

她坐起身的时候听见他迅速转过头来，耳尖还带着一点没褪尽的红，"……你醒了。我烤了鱼，还热着。"

他说话时始终没看她的眼睛，可递过来的那条鱼烤得焦黄均匀，上面仔细地撒了盐。

冷语柔接过来咬了一口，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沉默地吃完了东西，收拾了地上的枯枝和余烬，继续赶路。

又走了大半日，冷语柔在一处山坳里发现了线索，地面上有几道不规则的拖痕，像是有人被拽着往山坳深处去了。

她蹲下来捻了捻泥土，脸色沉了几分，"紫嫣的鞋印。还有……另外几个人的，比她大，不像人的。"

文道元在她身边蹲下来，手指按在那些脚印旁边探了探，"妖气，隔了几天了，很淡，但确实还在。"

冷语柔没有说话，脚步却更快了。

她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可她万万没想到接下来看到的一切远超她的预料。

山坳的尽头是一道被藤蔓掩住的石门，推开之后，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里面的场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地面上散落着三具蛟龙的骸骨——皮肉干瘪，鳞片脱落，像是被什么东西将精气从内部彻底抽干了一样。

冷语柔的瞳孔猛地收缩，她认得那些骸骨，那是曾在附近水域作乱的三条蛟龙，修为不低，怎么会死在这里？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语柔。"

她猛地抬头，看见一个人从石殿深处的阴影里走出来。

她的脸还是她熟悉的那张脸，眉眼温婉，五官柔和，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层浓重的、化不开的紫雾。

她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却殷红如血。

她身上穿的那件衣服薄得几乎透明，底下什么也没有，两团丰盈的弧度在衣料下若隐若现。

"紫嫣……"冷语柔的声音发紧，她往后退了半步，手不自觉地握住了文道元的手腕。

雾紫嫣歪了歪头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慵懒而危险的笑意，"你来看我了？真好。我很久没见到熟人了。"

冷语柔看见她的眼底那层紫雾翻涌了一下，下面隐隐有金光流转——那是强行吸收他人修为后丹田无法完全炼化、真气外溢的征兆。

她心中猛地一沉：雾紫嫣炼化了那三条蛟龙的全部修为，她走火入魔了。

她拉着文道元慢慢往后退，嘴里尽量稳着声音说："紫嫣，你跟我回宗门，师父他一定有办法——"

雾紫嫣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甜腻，"回宗门？我为什么要回宗门？我现在过得很好啊。每天都有很多人陪我——"

她朝冷语柔身后的石殿深处扬了扬下巴。

冷语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清了那些蜷在暗处的人影，一个个脸色惨白，双目无神，浑身蜷缩着瑟瑟发抖，像是被抽空了精气之后只剩一副空壳。

她浑身的血都凉了，"……你把他们怎么了？"

雾紫嫣朝她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脚下的水汽在她脚边凝成一层薄薄的冰霜，"我给了他们快乐呀。他们一个个都心甘情愿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近乎沉醉的语气，眼角浮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