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深处分不清昼夜，只有治疗罐里持续上升的气泡，和仪器每隔数息响起的滴滴声，在证明时间的流动。

龙轩浸泡在治疗液中，银白色的长发在液体里散开，像一团被水浸透的月光。他胸口曾被千鸟贯穿的位置已经愈合，留下一道狰狞的伤疤。

一个月以来，兜已经更换过三次治疗方案，但他仍旧没有醒来。

佐助有时会沉默地站在医疗罐前，一站就是半个时辰；有时训练到手指都抬不起来，却仍拖着满身伤痕的身体走进来，确认仪器上那条代表心跳的横线还在稳定地起伏。

他差点就杀死了龙轩。

这个事实就像钉子一样钉在佐助的每一次呼吸里。

……

“好冷啊”。

比那冰凉的海水还要冷，像是灵魂被抽离了肉体，没有了肉体的保护，温暖的空气都变成刺骨的寒意。

终结之谷那贯穿胸膛的雷鸣似乎还在耳边回荡，血液流失的触感也依然清晰。当龙轩睁开眼时，看到的却是一片纯白色的、仿佛没有尽头的空间。

“还不算太差。”

一个声音在纯白中响起，空灵、飘渺，带着某种超然。

龙轩凝神看向声音飘来的方向。

半空中悬浮着一名男子，正居高临下看着龙轩，嘴角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他穿着宽大的白色服饰，衣服领口上绣着奇异的勾玉图案，白色的长发在空中飘荡着，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他长得极美，带着一股出尘的仙气，让龙轩都自惭形秽。他的双眼是纯粹的白色，额头正中隐隐有着一道缝隙。

“你是谁？”龙轩试图调动查克拉，却发现身体毫无反应。

“一个早该消散的幻影，一点残留在血脉深处的执念罢了。”男人微微倾下身，纯白的眼瞳仿佛能看穿龙轩灵魂的每一道褶皱，“我知道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白色空间里，平静的水面上忽然泛起暗色。

龙轩的心脏猛地一缩，某些被他压在心底最深处的画面，像沉船残骸一样从水下浮起。

“你在那里被调教成供人取乐的玩具，最后死于主人的抛弃。”男人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龙轩最不愿面对的过去，“你带着那具千疮百孔的灵魂逃到这里，试图在这个充满杀戮的世界里寻找一点可笑的羁绊。”

“闭嘴。”龙轩的声音冷了下来。

水面上的画面碎裂，化成无数细小黑点。

“生气了？”男人飘然落地，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龙轩的一缕银发，“如果你不想落得跟上一个世界同样的下场，不想看到珍视的同伴死在你面前，你就必须尽快强大起来。”

“我的能力已经消失了。”龙轩拍开他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那团混沌被打散了。”

“消失？”男人的笑意更深了，他退后半步，语气里有一种俯瞰漫长岁月后的笃定，“它没有消失，它只是……被打破了束缚。”

“去感受它吧，当你真正掌握它的那一刻，我自然会告诉你，我是谁，以及……你到底背负着什么。”

男人的身影开始在纯白的空间里消散，化作无数光点。

“快点醒来吧，有人……等不及了。”

白色空间忽然震动。

水面之下，无数暗色纹路向四面八方延伸。那个神秘、狂暴、无法控制的混沌并没有消失，只是沉到了更深的地方，被某种古老的力量牵引着，重新排列，塑形。

龙轩的胸口浮现出一点微光。

发出淡淡的银白色。

宛如井中之月。

……

现实的重力重新回到了身上。

龙轩听到了排风扇的嗡鸣、仪器的运转，还有……水声。

透明的医疗罐外，几名音忍正在操作仪器，淡绿色液体沿着底部管道流出，水位迅速下降。兜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

“生命体征稳定，创口愈合良好，查克拉的反应仍旧微弱，但比昨天明显。”

琴抱着毛巾站在旁边，神情有些复杂。

“也就是说，他快醒了？”

“理论上。”兜说，“具体什么时候醒来，不由我们决定。”

龙轩被小心转移到医疗室的病床上，长期浸泡让他的皮肤透着不正常的苍白。

琴刚伸出手想要擦拭龙轩的身体，医疗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