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

玄啸站在昏暗的废弃兵械屋深处，面无表情。

那双冷厉凤眸缓缓落向门口。

杀了。

这是他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

干净。

彻底。

也最省事。

一个修为低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魔，只要真正踏进这道门槛，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神魂俱灭。

便不会再有任何麻烦。

至于现在直接离开……

玄啸眉峰微沉。

外面那小魔已经站在门口。

此时破空而出，哪怕他只动用万分之一的神力，所引起的空间波动，也极有可能惊动红魔谷附近那些高阶魔族。

麻烦。

于是。

玄啸没有动。

只等那扇门被推开。

然而——

门外那个家伙偏偏不进来。

小魔兵先抬头看了看那块歪得只剩半边的旧牌匾。

又凑到门缝边，往里面探头探脑地看了半天。

“这地方……”

他挠了挠头。

“好像是赤焰大王以前的旧兵械库吧？”

“都荒废多少年了……”

他显然经常从这条路经过，却从来没有真正进去过。

小魔兵又绕着屋子走了半圈，甚至扒着破窗洞，往里面努力看了两眼。

“应该没人吧……”

“进去借宿一晚……”

“应该不算擅闯军库吧？”

他显然是在说服自己。

“这破地方连门都快没了。”

“应该也没人管了……”

片刻以后，又忧心忡忡地嘀咕：

“可万一被巡夜的抓住……”

“没有通行许可……”

“少说也得挨二十鞭。”

玄啸眼底已经隐隐浮起杀意。

进来。

或者滚。

选一个。

偏偏门外那个毫无察觉的小魔兵，还在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

“嗷呜——————————！”

极远处的荒野之中，骤然传来一声低沉兽吼。

声音穿过黑夜，震得河面荡开一圈细密涟漪。

小魔兵脸色瞬间变了。

“噬骨魔狼？”

又是一声。

“嗷——————！”

而且这一次。

明显近了一些。

“娘的。”

小魔兵再也不犹豫。

“二十鞭就二十鞭！”

“总比被吃了强！”

手掌终于搭上那扇摇摇欲坠的旧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门一点一点被推开。

昏暗中。

玄啸眸中寒光骤凝。

然而就在那只脚即将跨过门槛的一瞬——

不知为何。

他忽然没有动手。

反而五指微微一收。

周身那股足以令万魔跪伏的太古神威，在顷刻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

暗金神铠无声隐去。

神纹消散。

就连那张三界众生一眼便能认出的冷峻面容，都在一层极淡黑雾之中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过瞬息。

站在废弃兵械屋里的九天战神——

没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魔界兵卒。

灰黑色旧皮甲。

束腕。

战靴。

腰间挂着一柄制式短刀。

额角甚至生出两截不起眼的暗色短角。

只有那副身量实在普通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