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我？谁要嫁给你啊？

大帐内的火盆噼啪作响，塞外的寒风顺着帐帘缝隙灌进来，却吹不散这一屋子让人头大的诡异气氛。

一炷香的时间后，大帐内总算被收拾得勉强能见人。地上那些被扯碎的医官袍布条被霍重渊亲手塞进了角落，打翻的鸡汤也被姜远乔战战兢兢地清扫干净。

此时，两尊西境的军功重臣和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狐狸，正成三角之势僵持着。

节度使哥舒赞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大喇喇地端坐在太师椅上。他看着底下并排跪着的两个人，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还没从“老子一路上战战兢兢护送的小兄弟不仅是个女人，还一晚上就被自家最器重的兄弟给吃干净了”的惊天打击中缓过劲来。

在他面前，霍重渊和姜远乔都已穿戴整齐。霍重渊换上了一身规整冰冷的黑铁玄甲，领口扣得严丝合缝，只是那俊美冷冽的侧脸上，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脖颈深处。而一旁的娇娇，则临时套了一件宽大得不像话的备用小校军袍，一双桃花眼此时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核桃。

面对这极其荒诞且尴尬的局面，哥舒赞只觉得头疼欲裂。他与霍重渊在战场上是过命的交情，私底下向来以兄弟相称，此刻看着这军帐里的情事余韵，他实在不知道该摆出大帅的威严，还是该摆出兄长的架势。

哥舒赞叹了一口气，将腰间的佩刀往案几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他揉了揉发紧的眉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最终无奈地开口：

“你们俩，谁先说？”

霍重渊深吸一口气，坚硬的玄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柄宁折不弯的孤剑。他对着哥舒赞抱拳行礼，声音虽然沙哑清冷，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末将治军不严，犯下禽兽之举，请大帅按军法处置，要杀要剐，末将绝无半句怨言！”

哥舒赞气笑了：“你向来禁欲，军纪大过天，你现在告诉我你把本帅带回来的军医给……给睡了？！你知不知道他是……”

“末将昨夜自知奇毒攻心，濒死之际，服下了姜大夫喂下的一丸猛药。”

霍重渊微微低头，眼中闪过一丝大梦初醒的痛苦与自责，他没有隐瞒，坦白道：“可那药丸入腹，虽歪打正着以内力肃清了寒毒，其药性却极其邪门霸道。末将一瞬理智全失，神智彻底陷于混沌。若非拉扯间，末将甚至不知……她竟是女子之身。”

说到这里，霍重渊转头看了一眼榻上那个委屈得直掉眼泪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心疼与局促。

他转过头，声音低沉而决绝：

“大帅，千错万错，皆是末将一人之错。药是救命的药，姜大夫是末将的救命恩人。是末将神智不清，在药性驱使下强占了救命恩人的清白，畜生不如！此事与姜姑娘无关，她全然是被末将强迫的！”

霍重渊抬起头，猩红的眼眶死死盯着哥舒赞，一字一句地宣布：“末将在此立誓，此战吐蕃若能生还，末将必将备十里红妆，上告天地父母，堂堂正正娶姜姑娘为妻，此生不负！但因末将犯了军纪，请大帅先赐军棍一百，以正军威！”

这番话扔出来，整个营帐里瞬间寂静得可怕。

原本坐在一旁正偷偷盘算着“清白被毁、该要多少封口费和精神损失费”的姜远乔，整个人直接听傻了。

什么？十里红妆？娶她？！

开什么玩笑！她姜远乔女扮男装、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一路吃尽苦头跑来西境，是为了当什么战神夫人的吗？

不！她是为了发家致富、捞够赏赐、然后回终南山买大宅子雇十个男仆伺候自己退休躺平的！她虽然爱财，但可从来没打算把自己这百来斤的肉也作为商品一并给卖了！

再说了，她跟这古板冷酷的铁血大将满打满算才认识几天？别说谈情说爱了，连两情相悦的火花都没擦出来半点，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