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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流向?
没有任何记录。
人为斩断的痕迹过于明显,像是有人精心计算过,让证据链停在一个足以定罪、却不足以翻案的位置。够把霍家拉下水,却不够让他们查出真相。
霍斩疾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烛火猛地晃了晃。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火:“段鄢这条老狐狸。”
次日上午,白玉鸾与霍斩疾坐在朔州知府衙门对街的临江茶栈二楼,拣了个临窗的雅座。窗外便是朔州知府衙门的正门,朱漆门面已有些斑驳,门口衙役拄着水火棍无精打采地靠墙而立,时不时掩嘴打个哈欠,看上去与寻常地方官衙并无二致。
两人要了一壶粗茶、两碟茶点,装作闲谈,实则将知府衙门的门户方位、换岗时辰、后巷布局一一记在脑中,为夜里潜入做着准备。
就在白玉鸾端着茶盏的目光越过杯沿,不动声色地数着衙门侧门进出人丁的频次时,楼梯口传来店小二殷勤的招呼声,引上来一个男人。
那人身形高大挺拔,穿一身粗布商旅袍子,衣料寻常,可无论那袍子如何朴素,都遮不住他周身那股截然不同于寻常商贩的气场。古铜色的皮肤透着草原风霜淬炼出的粗粝质感,五官轮廓比中原人更深,眉骨高耸,眼窝深邃,往那儿一站便像一柄被粗布草草裹住的战刀,锋芒毕露。
他在店小二引领下落座于白玉鸾邻桌,独自一人,要了一壶茶,姿态闲适却自有一种不动声色的矜贵。
白玉鸾收回目光,与霍斩疾对视一眼。霍斩疾没有说话,只微微蹙了蹙眉,放下手中的茶盏,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地叩了两下。
她读得懂这个暗号——这人有问题。
能让一个纵横沙场多年、在万军中都不曾皱过眉头的少年将军露出这种表情,这个人的来头绝不会小。
邻桌那男人倒是极自在,与旁边几桌歇脚的商旅随口寒暄了几句,从朔州盐价到北境马市,竟是样样门清。
说着说着便有人提起漠北与大昭这两年打打停停的局势,又有人提起南靖近年休兵养民、暗中扩充军备的传闻,那男人不紧不慢地接了几句话,声音不高,却句句切中要害。
他对各国军政格局的剖析清晰得令人心惊,对边境各军镇粮草调配、地形利弊的见解更是远超一个商贾该有的见识。
白玉鸾端起茶壶,起身走到邻桌前,微微一笑,语调自然:“听这位大哥谈吐不凡,想来是走过不少地方。不知是做哪一路生意的?”
那男人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一眼时间极短,却像是草原上的鹰隼从高空扫过地面,锐利、审慎,转瞬便被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掩去。“皮毛生意。”他回答,声音低沉,中原话说得字正腔圆,只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草原上特有的腔调,“从北边贩些皮货到朔州,换些盐铁回去,小本经营。”
“北边?”白玉鸾顺势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北边近来不太平,商路不好走吧。”
“有门路就不难走。”男人淡淡一笑,态度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审视,“做生意讲究一个‘路’字,有路便能通。战场上刀兵相见,茶桌上未必不能坐下来喝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