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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国宫闱蚀骨媚毒】(123-124)(3/6)

是他微寒潜龙之时、唯一倾心交付的人,是他隐忍蛰伏、与人博弈十余载里,唯一许诺过「他日君临,必立汝为后」的女子。

也是整个后宫,唯一被赵恒真心钟爱、刻意藏拙保护的人——起码曾经是。

从前数年,赵恒未完全握稳权柄,朝中有慕容世族掣肘、文臣集团对峙、北征军权重旁落。

那时他深谙树大招风。

他刻意冷待文若兰,不让她争宠、不让她露锋芒、不让她卷入任何后宫风波,对外让她恬淡无争、平淡无奇,沦为众妃里最不起眼的一位。

但私底下,无人知晓的默契与偏爱,尽数落在芷兰阁:

昔日旧规,雷打不动——赵恒每周必来芷兰阁三日。

或雨夜静坐、或灯下共读、或只是静静靠着她说几句朝局烦闷。

彼时他不敢给她高位、不敢给她盛宠,却愿意给她时间、真心、独一份的私藏奇珍。

那些东西从不走户部公账、不走后宫例赏,全是他私库搜罗、红云商会海外寻来、独一无二的稀罕物件:

西域凝露玉、深海夜明珠、千年冷香木、江南未现世的新式纱罗、坊间绝迹的古卷孤本……

不为礼制,不为体面,只为讨她一人欢心。

他那时说:

“若兰,朕现在护不住你,只能藏住你。待朕收尽兵权、稳尽朝局、再无任何人能制衡朕时,这后位是你的,朕的余生,也是你的。”

文若兰信了。

她安安静静待在芷兰阁,收敛所有才情、压下所有期许,陪着他熬过最凶险的蛰伏之年。

可如今,世道全然变了。

赵恒早已不是当年受制于人、步步谨慎的储君、新帝。

此刻的赵恒,已是真正独掌乾坤的帝王。

北征军旧主慕容龙城早已被调回京城,精锐兵权尽数落入赵恒心腹方靖远之手;

文官领袖、曾经与帝王分庭抗礼的首辅文斐然,她的父亲,如今彻底归顺臣服;

遍布天下、隐秘敛财的红云商会,为他垄断天下商贸、财路无尽;

军政、财权、人事、舆论,尽归赵恒一手独断。

他早已具备兑现少年誓言、立文若兰为后的一切资格。

偏偏——他没有。

权柄到手,誓言作废。

近两月有余,赵恒再也没有踏入过芷兰阁一步。

曾经一周三日的陪伴,如今全数移去了凝晖殿,沉溺于大荒二女玄泠、玄湄的异域温柔乡中。

芷兰阁的规制、份例、吃穿用度、柴炭冰品、绸缎器物,分毫未减、半分未缺。

内务府依旧按最高规格供奉,不敢有半分怠慢。

朝堂皆知文家已是帝心倚重的第一文臣,无人敢轻慢芷兰阁。

可唯独少了一样东西——

帝王私下独赠的、只为博她一笑的奇珍私赏。

公份俸禄依旧奢华,却皆是制式俗物、人人可得;

那些独一份、藏着私心、藏着偏爱、藏着少年情分的私藏,彻底断绝,再无一件送入芷兰阁。

物资周全,体面犹存。

唯独——爱意荒芜,誓言成空。

文若兰日日临窗静坐,书卷摊开半页,久久不翻。

竹风穿廊,岁岁如旧,只是那个曾陪她灯下论诗、悄悄塞来奇珍、低声许诺后位的少年帝王,再也不回来了。

她心里清楚:

他不是不能立她为后。

他只是,不想了。

这日午后,内侍悄悄递入一封来自京城宰相府邸的私信。

不是官牍,是父亲文斐然亲笔家书。

文斐然仿佛是彻头彻尾的政治生物,冷血、审慎、功利,一生唯权势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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