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是林鹿自己往外走了那一步。
可她明明知道马丁是什么人。
她明明可以不带她来。
她走回卡座的时候,林鹿正在翻手机,见她回来抬起头:"希法,马丁加了我好友。他说下次有爵士演出喊我来看。"
李希法看着她手机屏幕上那个新的聊天框,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落进井底,连回声都听不见。
"……嗯。"
那天晚上回宿舍的路上,林鹿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她哼着歌,脚步轻快,甚至在小巷里转了个圈,碎花裙摆扬起,像一只刚刚重新学会飞的鸟。
"希法,你觉不觉得马丁挺有意思的?"
"没觉得。"
"你对他有偏见。"林鹿笑着拽了拽她的袖子,"他又不是你以前那种……那种供货商。人家就是玩音乐的,人挺好的。"
李希法没有反驳,也没有告诉她真相。
她停下来了下来,看着林鹿的背影在路灯下晃动。
那个背影看起来轻松而雀跃,和几天前那个蹲在台阶上哭成一团的林鹿判若两人。
她应该为她高兴才对。
有人在黑暗里拉了她一把,哪怕只是暂时的。
可她知道,那个拉她的人手里攥着的,是一根通往更深处的绳子。
而她也知道,自己刚才目睹了一场精心的布局。
马丁在和林鹿聊天时,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她的钱包。
他问了她家里的情况,问了她父母做什么工作,问了她奖学金有多少。
这些问题藏在美术馆、音乐和口音的闲聊下面,像细针藏在棉花里。
李希法想拦住她,想告诉她那个人不值得,想把她拽回来。
可她说出口的时候,只是:"下周别去地下室了,行吗?"
林鹿回头看她,疑惑地眨眨眼:"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希法,"林鹿走回来,认真地看着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真的……不想一个人待着。哪怕只是有人跟我说说话也好。"
李希法看着她眼睛里那点重新亮起来的光,忽然说不出话了。
她想起自己当初来伦敦的第一个星期,躺在潮湿的宿舍床上盯着天花板的感觉。
那时候她也想要一个人跟她说说话,哪怕只是说点废话也好。
她伸出手,把林鹿的碎发别到耳后:"那你自己小心点。"
"知道啦!"林鹿挽住她的胳膊,靠在她肩膀上,"走吧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早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