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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开始的标志很简单。
林鹿不再主动跟她说话,她也不主动开腔。
两个人同住一个房间,却像隔着透明的玻璃墙,看得见对方,听不见声音。
那种安静比吵架更磨人,像有根细针悬在半空,随时可能落下来。
第四天晚上,李希法回到宿舍时,看见林鹿的床空着,被子没叠,枕头上有几根金色的长发。
窗台上放着一个用过的注射器,针头朝外,在路灯的映照下折出一道细小的寒光。
她没有去碰那个注射器,没有去问林鹿什么时候回来,也没有去关窗。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拉上自己的行李箱,把几件衣服、画具和抽屉最深处那包淡蓝色贴片塞进去,拉链拉到头,拎起来,出了门。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只是不想再待在那个房间了。
伦敦的夜风又冷又湿。
她拖着行李箱走了一段,在街角的路灯下停下来,蹲下身系鞋带。
鞋带系到一半,她发现自己不知道接下来往哪边走。
这个城市她已经住了大半年,却没有一个地方是真正属于她的。
宿舍算是林鹿的,画室算是学校的,酒吧算是马丁的。
她像一个占了别人位置的影子,随时可以被风吹散。
她蹲在那儿,行李箱歪倒在一旁,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路过的人有几个看了她一眼,谁也没有停下来。
她掏出手机,通讯录滑到郑世越的名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滑。
滑过了几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一个群聊、几个垃圾短信,最后停在一个名字前面。
藤言雨。
她没有想太多,就直接按了拨号键。
响了三声,接了。
"喂?"他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比白天低一些,带着一点刚从书页间抬起头来的模糊。
"……藤医生。"
对面安静了一秒,然后他问:"你在哪儿?"
她蹲在路灯下,看着自己的鞋尖,忽然觉得嗓子眼发紧。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能不能收留我?"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
只有很轻的呼吸声,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确认她这句话的真实分量。
"地址给我。"他说。
她发了定位过去,然后坐在行李箱上等了二十分钟。
夜风把她冻得指尖发麻,她把脸埋进围巾里,盯着街对面一家已经打烊的杂货店的卷帘门发呆。
卷帘门上画着褪色的涂鸦,一只歪歪扭扭的猫,眼睛画得很大,看起来有点傻。
一辆深灰色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藤言雨的脸在路灯下露出半张。
他没下车,只是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上车。"
她拖着行李箱绕到后备箱,他下车帮她放了进去。
关后备箱的时候,他借着灯光仔细看了她一眼——被风吹乱的头发,冻得发白的嘴唇,还有那双试图假装无所谓的眼睛。
他没有评价,只是打开副驾的门,等她坐进去,然后回到驾驶座发动了车。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李希法缩在座椅里,感觉冻僵的手指慢慢活过来,像枯枝重新有了血液流动。
她没有说话,藤言雨也没有问她问题。
车在安静的街道上行驶了一段,路过几座亮着灯的红砖楼和一座熄了灯的小教堂,最后拐进一条安静的街区,在一栋白色三层小楼前停下。
"我住顶楼。楼下两户是剑桥的退休教授,他们耳朵不太好。"他下车帮她把行李搬出来,没有问她行李里装了什么,也没有问她打算住多久。
他给了她一间客房,在走廊尽头,虽然不大但很干净。
米白色的墙,一张单人床,一个带台灯的写字台,窗台上放着一盆长得过长的绿萝,藤蔓垂下来,在月光里像一道柔软的瀑布。
"床单是新换的,浴巾在柜子里。"他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你需要什么就跟我说。"
李希法站在房间中央,行李箱还拉在手里,环顾了一圈。
这间房间比她住过的任何地方都安静,连暖气片的嗡鸣都很小,像隔了好几层墙才传过来的。
窗外是一棵老槐树,树影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投在窗帘上,像一幅会动的水墨画。
"谢谢。"她说。
藤言雨点了点头,转身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