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陽光還沒完全透進窗簾。美咲在鬧鐘響起前幾分鐘醒了。她沒有睜開眼睛，身體還陷在柔軟的床墊裡，但意識已經很清醒。身體深處傳來持續的、沉甸甸的酸脹感，將昨夜發生的一切，重新播放了一遍。

她小腹的位置，在昨夜發出過光。此刻雖然已經看不見，但她用手掌輕輕覆上去時，依然能感覺到比周圍皮膚略高的溫度。它是一個痕跡，提醒著她昨夜發生的事。

她睜開眼，身旁的丈夫和也還在熟睡，呼吸平穩。她悄悄地、用緩慢的動作，將身體從床上移開。就在她雙腳落地，身體從躺姿變為坐姿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液體，從她身體深處向外流動了一下。

美咲的呼吸停住了。她立刻夾緊雙腿，大腿內側的肌肉用力。她知道，那是昨晚留在裡面的、屬於兒子的東西。即便過了一夜，也沒能流乾淨。那黏膩的感覺還在，而她的丈夫，就睡在她身後。

*天啊……還在裡面……

怎麼辦……*

她維持著夾緊雙腿的姿勢站起來，快步走進浴室。她沒開燈，藉著窗外微光，脫下睡褲，用衛生紙擦拭腿心。紙巾很快被濕潤的、混雜著白濁痕跡的液體浸透。她換了一張又一張，直到感覺稍微乾爽了一些，才穿上褲子，開始洗漱。鏡子裡的女人，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她扯開嘴角，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廚房裡，煎蛋在平底鍋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美咲熟練地準備著早餐。吐司、培根、沙拉、味增湯。一切都和過去的每一個清晨一樣。但她知道，這份平靜是假的。

她彎腰去冰箱下層拿牛奶時，又感覺到了。溫熱的液體順著內壁滑出了一點。她立刻停住動作，一手扶著冰箱門，另一手按住小腹，收緊了臀部和大腿的肌肉。她直起身，深呼吸了幾次，才繼續手上的動作。這樣的狀況，在半個小時裡，已經發生了三四次。

「早安。」悠真下樓的聲音很輕。他穿著寬鬆的居家服，頭髮有些亂，低著頭。美咲正在擺放餐具，聽到聲音，身體僵了一下。她轉過頭，想說話。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會了不到半秒。

在那半秒裡，昨晚的所有畫面都回來了。悠真立刻移開目光，快步走到餐桌邊坐下，拿起牛奶就喝。美咲也迅速轉身，背對著他，心跳得很快。

「喔，今天這麼早啊。」和也打著哈欠下樓，他換好了襯衫。「好香啊。美咲，我的領帶放哪了？」

「在衣櫃第二個抽屜裡。」美咲立刻換上笑容，聲音也恢復正常。「早餐快好了，你先坐。」她轉身去拿培根，強迫自己不去看兒子。

早餐桌上的氣氛很詭異。只有和也在說話。他講著這次去大阪出差的事，客戶多難搞，吃了哪家章魚燒，還給美咲買了點心。

「是嗎？辛苦你了。」美咲微笑著，表示關心，為他續上熱茶。她的笑容很完美，但桌子底下的雙腿，卻一直夾緊。她感覺到，坐著的時候，那股液體更容易積聚。

悠真像是透明人。他一句話沒說，低著頭，用叉子戳著盤裡的煎蛋。和也習慣了他的沉默，拍拍他的肩膀說：「悠真，多吃點，看你瘦的。」

美咲起身去端味增湯。或許是太緊繃，或許是沒睡好，她的手端起湯碗時，抖了一下。碗和托盤發出「喀拉」一聲輕響。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餐桌上很突兀。和也和悠真都抬起了頭。

「美咲？妳還好嗎？」和也關切地問。「臉色這麼差，手還抖，是不是沒睡好？」

「啊……沒事，可能有點累了。」美咲穩住手，將湯碗放到桌上，勉強笑了笑。「最近天氣變化大，睡不踏實。」悠真看著她發抖的手，臉色更白了，又迅速低下頭。

*他為什麼要看我……

他是不是也想起了什麼……*

和也看著妻子的臉，又看了看兒子，嘆了口氣。他拿起手機，操作了幾下，然後對美咲說。

「我跟公司請好假了。」

美咲正在喝水，聞言差點嗆到。「欸？為什麼……」

「看妳這麼累，我也不放心。」和也放下手機說。「反正案子也告一段落了。今天我就在家休息一天，陪陪妳和悠真。」他說完，對著美咲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那個笑容，讓美咲背脊發涼。她手裡的玻璃杯，被她握得很緊。她只能僵硬地點點頭，說不出話。在她對面，悠真握著叉子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