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只手拍在她的脸上。

下一秒，大的撞击声和钻心的疼痛袭来。

“应该是喝了，”司机撇了撇嘴，“但也不是那烂醉。人清醒得很，还自己下车打电话，镇定完勒。”

“今天上午九二十七分，人民南路三段华西医院门路段发生一起通事故，一辆小型轿车与一名行人发生碰撞，目前警及医护人员已到场置。”

“嗯……”

“这里是FM91.4成都通广播，现在为您播一条通事故路况信息。”

短暂静音之后，她听到周围的环境声音又涌了回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什么似的，回看向走廊另一侧。

如果没有注意呼面罩中消失又现的雾，她看起来似乎是静止的。

他摇了摇。

背景里有很轻的键盘声。

“哗——嘶——”

有一名中年女人几乎是立刻站起，早就僵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她的发凌，睛发红。

噪音被拉长，调低，接着还加了单调的长“滴”声。

电台频率突然动起来，音乐变成了刺耳的杂音。

这是心率监护仪的声音，正规律地回在单人重症监护室里。

邱易慢慢闭上，觉有一意，从角下来。

“啧，拐火。怕是又接不良了。”司机皱了皱眉，伸手去拧旋钮。

别摇了好。

听得到。

前方的车终于疏通，车一往前走，这也表示因事故而造成的短暂通拥堵已经解决。

邱易才发现自己的完全不听使唤，也无法开说话，只是痛。从大到腹，，还有，她从没这么痛过。她的意识开始一一往下沉——

“人还有呼吗？！”

短暂的停顿之后：

啊，她要死了吗？

这辆租车正堵在人民南路，司机师傅忍不住摇了摇，用方言和乘客聊起来：“我早上才从那边过来，好巧不巧看到现场咯！”

“嘶——”

对不起，这次肯定会让哥哥很担心。

“我听旁边的人说——”他声音压低了一，“那男的刚从医院来。”

“滴——”

“滴”——！

这一细微的变化被仪捕捉到，屏幕上的曲线轻轻波动，发略有不同的声响。护士走近了一步，看了她一，检查了她的瞳孔。

一只手伸来，在中控台上校准着频率旋钮。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探了探，看着前面缓慢挪动的车队。

她的盛夏庆典正式落幕。

“快打120——！”

“我、我是邱易妈妈。”她说，“她醒了吗？”

邱易站在路旁左右张望，这会儿不是早峰，车很少。寻了一个间隙，她往前迈步。

好想睡一觉。

“有反应了！”

“哎哟——”司机啧了一声，“人都撞飞起来了你说恼不恼火嘛。”

她整个人被掀起，又落下，重力好像很轻，落地却又砸得很重。邱易看见的树影被拉长、撕碎，绿和蓝混在一起，从视线里飞快掠过。然后停住，定格在一帧画面上。

“别碰她——别碰——！”

“天……”乘客暗骂了声。

远，一辆车突然左拐闯路，速度很快。

时间的逝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缓慢，微风的速度、云飘过楼边缘的速度、她合上的速度，都慢得像一0.1倍速的电影。

她连忙去叫主治医生，顺便喊了一声等在门的病人家属：“邱易的家人在吗？”

“是哦。”乘客也跟着摇，“酒驾要不得，太不负责任了。”

“造孽哦！”

“不是哦，那孙是搞故意的噻？”

“邱

“刚有反应，医生上过来。”护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你们不能去，等下送普通病房再来。”

女孩躺在病床上，整个人被固定在各、、监护设备之中。她面苍白，颈托卡在脖两侧，额缠着纱布，边缘渗一已经掉的暗。

“哗——”

她一路埋往前走，错过了斑线，又再小跑着绕回去。

副驾驶的乘客接茬：“很恼火噻？”

怎么没人理她。

“据警方消息，受伤行人是一名十七岁的未成年人，目前暂未脱离生命危险……此外，受事故影响，人民南路城方向通行缓慢，车辆排队较长。建议途经车辆提前选择一环路或浆洗街绕行。”

喂。

算了，回来再吃。

她推开门，发现的早餐外卖还放在门外，塑料袋上凝着一层汽。

“说是刚刚拿到检查结果，”司机用手指了方向盘，“得了肝癌，晚期。”

“好……痛……”

蝉鸣果然称得上烦人，气温快有四十度，地面温度也足以烤熟。邱易心烦意，不得能上翅膀直接从小区里飞到对面的主院区。明明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却像过火海一样煎熬。

这已经是事故后第三天，邱易已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照医生的说法，她今天应该能醒过来，转普通病房。

第四十三章 运气

“嗯？”

女人了，视线越过那半开的门，试图往里面看。

空气里迅速弥漫开一焦糊味和血腥味。

我听得到。

“不过救护车来得还是快，”他继续说，“就在华西门嘛，几分钟就到了。医生直接跑来的那。”

有人在尖叫。

尖锐的鸣笛响起，像一把刀，直接刺破那层蝉鸣，把整个世界劈开。

“听得到吗？喂——听得到吗？！”

电台的音乐响起，开始播报下一条路况信息。

她没有停，迅速换好衣服，拿起钥匙、手机袋里。她甚至没有再看那张报告，只是简单迭了一下，放回原位。

广播台清丽的女声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