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萤上了副驾驶。

宋拓沉默了两秒：“想好了？”

瓷片溅了一地。

“柳萤。”

“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走，你赶我，我也不走。”

楼里的声控灯灭了。

宋拓松开她的手，挂挡，车往前窜。

“他挣的钱净，比秦志净。”

“爸，妈，”柳萤站在门，“我走了，你们保重。”

柳萤转屋，拖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来。

床接着发吱嘎一声。

她爸扬起手，要扇她。

“你！”她妈气得手抖，“你是要气死我！”

窗外天黑了，工地上的灯亮起来，远有卡车卸货，轰隆隆的响。

她妈在哭，她爸背对着她，肩膀在抖。

宋拓看着她，然后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宋拓把箱提去，放在墙角。柳萤站在屋里，看着那张单人床。

“睡不下两个人，”宋拓说，“我睡地上。”

柳萤提醒他：“宋拓，绿灯了。”

绿灯亮了，他没动，后面的车喇叭。

?s i mi sh u w u .com

宋拓侧瞥了一她：“哭了？”

“净能当饭吃？”她妈嘴，手指戳着柳萤肩膀，“秦家什么条件？房三，车两辆，公司两个！你跟着那个宋拓住工棚？”

“妈，”柳萤看着她妈，声音很平，“我二十五了，我能自己决定嫁谁。我不图钱，不图房，我就图个人。宋拓是人，秦志不是。”

“不后悔？”

宋拓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了。

柳萤系好安全带，看着宋拓发动车。

“我无家可归了。”

“晒的。”

“睛红了。”

“包工程？”她爸冷笑，“小包工？那也叫工程？”

“嗯。”

车里还是那柴油味，座椅很旧，弹簧硌。

宋拓回握她，手指收，力很大，像怕她跑了：“嗯，跟我过。”

她闭上睛，闻着宋拓上的烟味和汗味，睡着了。

“我知。”

柳萤靠在他肩上。

柳萤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两人十指相扣：“骨，以后我跟你过了。”

柳萤走过去，坐在床上，拍了拍边：“挤挤。”

卡往工地开，路过一个红灯，宋拓停下车，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柳萤转看他。

屋里很窄，很旧，但柳萤觉得踏实。

掌没落下来，她爸手悬在半空，抖了半天，放下了。

“不后悔。”

半小时后，卡停在路边。

柳萤站在黑暗里，拖着箱下楼，箱在地面上发咕噜咕噜的声音，很响。

“没。”

“你家。”

“嗯。”

柳萤没躲，仰着脸，睛直直看着他。

“不用。”

“睡吧，明天我挣钱去。”

“我不住工棚，”柳萤说，“我住哪都行。”

“等着。”

宋拓下车，接过她的箱，没问里面装了什么，直接放后斗。

宋拓没睡。他坐着，让她靠着，一手搂着她，一手夹着没的烟。

她站在小区门，给宋拓打电话。

宿舍还是那间十平米的单间。

柳萤上墨镜，很大，还是遮住了半张脸。

“以后跟着我，苦。”

“我没房，没车，存款就那。”

宋拓没再问。他伸手，从后座摸了副墨镜，递给她：“上。”

门关上。

“说什么？”

“宋拓。”

柳父转，拿起茶几上的杯，摔在地上：“！去！我没你这个女儿！”

“我睡觉打呼噜，手重，脾气差，你受不了的时候，跟我说。”

“你拿什么赔？你那工资？”

“来接我。”

“宋拓。”

“想好了。”

他看着墙上的退伍证，看了很久。然后他低，在柳萤发上亲了一下。

“我拿命赔，反正我不嫁。”

“我赔，我慢慢赔。”

“嗯。”

……

“去哪？”

“有，我家。”

“你懂什么！”她爸吼起来，脸涨得通红，“你爸那个项目，秦家投了多少钱？你说不嫁就不嫁？钱你赔？”

“我知。”

“说你想走，”宋拓看着前方，声音很低，“我不拦你。”

“那睡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