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把脸埋手臂里，肩膀开始抖。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明天还有理综，早睡。”

“……睡吧。”他对自己说。

他盯着书桌上那张写着“580”的便利贴看了很久。

走考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站在教学楼门，看着其他考生三三两两从边经过，有人在讨论答案，有人在笑，有人在对答案的时候发懊恼的“啊”。

选择题到第七的时候，他卡住了。一常规的概率题，他算了两遍答案对不上，第三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一开始就把条件看漏了。他一气，划掉重算，答案来了，但已经用多了三分钟。他抬看了一墙上的钟，心开始加速。

统考第一天是语文和数学。

他弯腰去捡，直起的时候，觉到眶发。

林浩看着那行字，锁了屏。

上了。他站起来的时候觉到一阵眩，扶着桌沿站了两秒才稳住。他走卫生间洗漱，哗啦响着，他看着镜里的自己，下的青黑比昨天更重了。

剩余时间还有四十分钟。他过去先了最后一选题，然后回重新算那立几何。这一次辅助线画对了，但计算又了一心。等他把整张卷检查完的时候，铃声响了。

上午语文还算顺利。

回家的路上他骑着自行车，冷风刮在脸上像刀。

下午数学才是真正要命的地方。

他放下笔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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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空题第四，数列求和，他算到一半发现前面的步骤错了，掉重来，又错了。他的笔尖在草稿纸上越写越急，字迹从规整变得潦草，涂抹的痕迹越来越多。

那晚他翻来覆去大概到了十二多才迷迷糊糊睡着。闹钟响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本没睡过。

他放下笔，看着卷面上那一片涂改的痕迹，忽然觉得呼有困难，像压了一块石。他闭了一下，再睁开，盯着题目，那些字像在前晃动着。

那天晚上他没有去找苏婉。他躺在床上盯着天板，脑里反复过那些卡住的题、算错的数字。

手机在床柜上亮了一下。他拿过来看，是苏婉发的：“今天考得怎么样？”

大题第一是三角函数，不难，他来了。但第二立几何他画了两遍辅助线都不对，手心开始冒汗。第三导数，他看了一题目，脑里轰地一下——和前天晚上卡住的那题很像，但换了一个参数范围。他照苏婉教他的方法换元、讨论、分开a=0的情况，写到第三步的时候发现这一步的分母符号看反了。

到家的时候他爸妈都不在。他换了拖鞋走自己房间，关上门，把书包放在椅上，然后坐了下来。

他站着没动。冷风从楼里来，在他汗的后背上，冰凉的，他打了个哆嗦。他低看着自己手里的笔袋，拉链没拉好，一支笔从隙里来掉在地上。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还行”，又删掉了。打了一行“数学有难”，又删掉了。最后他只回了两个字：“还行。”

他对着镜站了一会儿，然后关灯躺到床上。黑暗中天板模糊成一团灰白，他闭着，但脑里那些公式和题型像走灯一样转个不停。他翻了个，面朝墙，把被拉到，闷了一会儿，又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