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颔首，目光在李宝瓶脸上停了一下：“得不错，是找人指过了？”

她话音刚落，前排的宋集薪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来。他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的揶揄：“谁家的龙长这样？龙有角有鳞有爪，你这团东西多算条蚯蚓。”

宋集薪被她这番话堵得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话来反驳。他张了几次嘴，最后悻悻地闭上，低摆自己那权杖去了。座中学都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有人偷偷笑了几声，又赶压下去。

他说完，将那只歪歪扭扭的藤龙放在案角，目光落在她垂下去的睫上，声音低了几分：“重吧，明日再。”

柳清被他这一笑给激着了，原本缩着的脖一下直了，眉也竖了起来，声音了三分：“你笑什么？我前日在酒楼里听说书先生讲过，龙族早在多年前便已被尽数斩落，如今世间再无真龙。你又不曾亲见过，怎么知我得不对？说不定真龙在天地之间游弋时，就是这般的姿态呢！”

柳清低着，声音小得像蚊哼哼：“……龙。”

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排。

柳清坐在座位上，低着，双手藏在案下攥着一个什么东西。齐静在她面前站定，没有说话，只安静地等着。诸生的目光也纷纷投了过来，有的好奇，有的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柳清磨磨蹭蹭地拖了半天，耳尖一一地红了，终于不情不愿地从案下摸一个件来——几藤条胡地扭在一起，缠成一团，说不上是什么形状，整件东西松松垮垮的，往桌上一搁便塌塌地倒下，本立不住。

她了鼻，把这个不合格的藤编收布袋里，规规矩矩地坐好，摊开了书卷。日光从窗外照来，落在她微微泛红的鼻尖上。

柳清低垂着，闷闷地应了一声：“……是。”她不敢再犟，乖乖地坐了回去。案角那只外形草率的藤龙蜷缩成一小团，七扭八歪的，像一块被抛弃的、什么都不是的残次品。她伸手摸了摸那糙的藤，又偏看了一讲台上已经开始翻书的齐静，心里不知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酸酸涩涩的，在缓慢地漫开。

“不是因为编的形状像与不像——龙本无定形，你有想象不是坏事。”齐静补了一句，语气比方才缓了些许，却仍是公事公办的吻，“之所以不及格，是因为编织的手法不对——藤条起时便绕错了方向，中间收束的力也松，一碰就散。你若照我昨日教的起手式来，再用心些，不至于此。”

柳清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可听他亲说来的时候，心还是沉了一下。她垂下，轻轻“哦”了一声。

齐静低看着那件不明，沉默了大约两息，开问：“这是什么？”

“好了。”齐静的声音不重，却像一块石投中，将满堂的窃窃私语都压了下去。他伸手把那团“龙”拿起来翻了翻，仔细看清藤条错的走向和衔接的理方式后，将它放回案面上，声音不重却清清楚楚：“你这件不及格，回去重。”

李宝瓶嘿嘿一笑，晃了晃圆脑袋：“兄长帮我的！我同他说昨日捡的时候看见了小兔，他便了这个。”

齐静也不追究，只说了句“下回试着自己动手”，便把兔还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