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的分别

这一年，我过得充实。

英语主任的位置上，再也没有人质疑我的能力。学生成绩持续上升，公开课被拿去区里做示范，连那些当初说闲话的人，后来都改口说高义当年慧眼识人。我坐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的时候，偶尔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那个曾经只想安稳过日子的白洁，好像已经走了很远。

高义找我去校长室详聊的那天，表情比平时严肃。

“洁，我要走了。”

“啊？”我手里的笔顿住。

“升回市里，接王局长的班。”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王局呢？”

他笑了笑，带着点复杂的意味：“嘿，他更厉害，升副市长了。”

这两个人，不可否认，有能力，也有手段。从学校到市里，一步步往上走，靠的不只是关系，还有真正能拿得出手的成绩和手腕。

我看着他，心里清楚，自己曾经被他们当作棋子，也曾经借着他们的力往上爬。如今他们要走得更高，而我，必须决定自己的位置。

“跟我走，好不好？”高义看着我，声音难得认真，“做我助理。升职肯定快。”

我心里真的有过一瞬间的考虑。

跟着他，意味着更多的资源、更快的上升通道，也意味着继续那段纠缠不清的关系。

钱、权、地位，都会来得更容易。可我忽然想起美红那天说的话——女人要先爱自己，要懂自己想要什么。

我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最终摇头，微笑着说：“不了。”

高义显然没料到我会直接拒绝。他走过来，想抱我，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甘：“我绝不会待薄你。”

“不了。”我轻轻推开他，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喜欢做老师。”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自己都有些意外。可仔细一想，却是真心的。

课堂上学生眼睛亮起来的样子、成绩提升后家长的感谢、自己一点点把死记硬背改成有趣互动的过程……这些东西，比办公室里的权力游戏更让我踏实。

高义看了我很久，最后还是放手了。那一刻，我感觉到他的尊重。不是情人之间的不舍，而是一种成年人之间的明白。

“好吧。”他点点头，“有什么事，找我。”

我抬眼看他，忽然笑了，带着一点故意的媚意：“你和王副市长那边，我也不会客气的。”

他听完，露出一个苦笑，却也点了点头。

这就是成人的关系。

不拖泥带水。

该结束的时候，就干净利落地结束。

尽管我曾在他怀里哭喊着高潮过无数次，尽管他曾打开我身体里所有的开关，尽管我们之间有过交易、有过算计、也有过短暂的欢好——可到了这一刻，我们都清楚，该分开了。

他离开校长室的时候，我站在窗边看他的背影。没有泪，也没有太多波澜。

只是觉得，自己好像终于把一只脚，从那滩浑水里抽了出来。

而另一只脚，还站在自己选择的位置上。

做老师。

至少这一次，是我自己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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