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垮不是悔恨。

“你只是觉得，如果失去的是那些让你痛苦的分，也许并不坏。”

Joey原本已经伸向手机的手停住了。

Joey把这句话单独写了一行，圈起来。

“能切断吗？”

“一个纪念日。”他说，声音发，“那天……之后。早上起来，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但那觉很快就没了。”

“我只是……”

“

“什么？”

“我忘了我们第一次旅行去了哪里。梦里……多了一扇通向海边的门。”

陆承远脸上明显的难堪与震惊。他此前从未把这两件事主动联系起来。

“第三次？”

咨询室里，密封袋的边缘被细盐围住。黑发安静地伏在里面，像一只听懂人话的东西。

“多久？”

“我知。”

这东西在用现实关系的记忆，装修梦里的“家”。

Joey继续：“你失去现实记忆后，梦境是不是变得更完整？”

“每次之后。有没有？”

“第二次？”

陆承远的脸越来越白。

陆承远像被这一句击中，肩膀终于垮下去一。

“你忘记妻的名字，不是今晚才开始。”Joey看着他，“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拿？”

“梦里的家多了东西？”

“想活？”

“我没有。”

“我停过。”

“陆先生。”

陆承远闭上。

Joey看见了。

“陆承远，我需要你明白一件事。她正在重写你的现实关系。再继续下去，你会记得自己已婚，但不记得妻是谁。再之后，你会记得有个家，但那个家只在梦里。最后，你会自己不愿醒。”

“尤其是记忆。”

陆承远抬。

“我忘了我太太喜什么。那次……之后，梦里窗边多了一束。”

“你有。”

陆承远的脸瞬间变了。

“多了一张餐桌。”

Joey知自己问中了。

不是因为惊讶。

这一次，她只是把记录纸推到一边，声音冷了些。

“包括记忆？”

“试？”

然后问：“你在每次在梦里和她发生关系后，有没有发现某件事变模糊？”

“因为她让你舒服。完的时候，意识最松。”

陆承远睁开，底有红血丝。

用真实，换舒适。

Joey停了一秒，随后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梦境里的随诱导，更像某契约模板。

“第一次是什么？”

“没有人能保证把你丢去的东西完整找回来。”

他不说话。

Joey没有讽刺他。

用后的空白，换梦里多来的东西。

“但你继续。”

“能试。”

陆承远猛地抬，否认的话已经到嘴边，却在前又咽了回去。他下意识看向茶几上的密封袋，又迅速移开视线，指节在膝盖上收。

用妻的存在，换一个不责备他的梦中情人。

他又不说话。

更像衡量损失。

陆承远一愣。

她声音变冷。

她抬看他。

陆承远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结动了一下。

而是因为这已经不是普通梦诱导。

“你在想，哪些记忆可以不要。”

每吃掉一段真实婚姻——在你、意识最松懈的时候——梦境就更像你想要的归属。它不是单纯在夺走，而是在换。

Joey手里的笔越写越慢。

“我没有……”

陆承远低声说：“我来找你，是因为我想活。”

“你知这不对。”Joey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