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蠱毒

蒼烈敲擊桌案的指尖頓時停住。他環視一圈帳下噤若寒蟬的眾酋首，最後目光落向陰影裡的夜鴉，口吻平淡卻夾雜著不容違逆的威嚴命令：“強攻傷亡代價太高，挑撥正道離間的路子不通。夜鴉，妳開口心中必是已有了妥善計策。”

他向來清楚，魔族一向智力不高，唯有夜鴉部族智力超群遠勝其他同族。

夜鴉大祭司緩緩站起身，烏黑厚重的羽織長袍在營帳篝火映照下拖出一道歪扭修長的黑影，宛如一隻蓄勢撲擊的夜行梟鳥。

她移步行至營帳正中央，聲音壓得極低，縫隙間滲著刺骨陰寒：“你們以為合歡宗這套順應天地陰陽、採陰補陽的功法看似修行一路順風順水，便毫無隱患？可知這門功法藏著一處致命的先天弊病？”

“莫非是容易走火入魔？”另一名看似腦筋同樣粗鈍的魔族答道。

“這僅僅是不值一提的小毛病，世間任何修煉功法，修煉不慎皆有走火入魔的風險。”

立時便有一名酋首按捺不住心頭好奇，拱手追問：“那依大祭司所說，這合歡宗功法真正的弊端到底是什麼？”

夜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詭異笑意，緩緩吐出兩個字：“性病。”

話音落下，帳角兩名值守的魔族小兵不由自主低聲竊竊交談。

一人壓低聲音滿臉困惑：“自從踏上修行仙道之後，肉身經靈氣洗煉，你還生過凡間那類病痛嗎？”

另一人連連搖頭，有些局促：“沒、從來沒有，軀體早已脫離凡胎桎梏，尋常病痛根本侵擾不得。”

二人的耳語一字不落飄進夜鴉耳中，她陰惻惻低聲笑了起來，笑聲淒冷詭譎，滿是陰謀算計：“修士淬煉軀體，血肉筋骨皆受靈氣滋養，自然不會沾染凡俗疾患。可世間萬物相生相克，還有一物，名曰蠱毒。”

主位上的蒼烈皺起眉頭，沉聲質疑：“可我魔族各大部族之中向來沒有專修蠱術之人，也未曾傳下系統的蠱修功法，這條路子根本無從下手。”

夜鴉輕輕一聲嗤笑，滿是傲意：“只不過是你麾下這些部落不曾涉獵罷了，我出身的部族，歷代便傳承著獨門蠱術。”

骨巖聞言皺眉上前，不解開口：“既然手頭有這般殺招，妳怎麼不早早拿出來商議？”

夜鴉淺淺一聲陰冷嗤笑：“我也是近日翻閱族中封存的上古舊籍，才發現這一套最為適合用來合歡宗那群的浪蹄子的蠱術。”

話音剛落，座下一名魔族長老面色陰鬱地緩緩起身，雙目滾動著晦暗詭異的寒芒，低沉冷澀的嗓音如同自地底深淵鑽出，滲著刺骨寒意，令帳內眾人不由得心底一涼：“魔子蒼牙，不是被合歡聖女采補了元陽嗎？這蠱的下蠱之法便是透過男女之間交合……”

說罷，長老滿是皺紋的老臉綻開一抹陰險詭譎的笑意，接著徐徐將那門歹毒至極的蝕心綿蠱的秘訣細數道來。

“需以純正魔族心頭精血煉製蠱種。”

她抬起乾枯嶙峋的手掌，凌空虛虛一握，動作宛若掌心已然攥住一枚凶煞蠱卵，眼神微微眯起，眼底殺意與陰毒愈發濃重，緩緩解說：“這精血必須選血脈純粹的魔族修士心頭本命精血，還要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