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宝贝

“鹿野被我调成了!”皆逆荒不知道该向谁诉说这种喜悦，最终选择了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大叫。他没有几个称得上朋友的妖精，更遑论可以分享这种惊天秘密的亲密关系。

镜子里的他眉飞色舞地说：“我发现，会馆里的人都说鹿野不好亲近，包括与她的师父、徒弟相处都十分冷淡疏离，但她对我就是动不动强拉硬拽，简直占有欲爆表！而且，她其实不是一个热衷施虐的人，平常对别的妖精都是公事公办，就算是执行处罚也是手起刀落、快刀斩乱麻，一句废话、一个眼神都欠奉，但是对我嘛……”皆逆荒不知道想起了啥，脸色莫名红了一片。

停顿片刻，他扭扭捏捏吐露：“总之，鹿野真是一好坏的女妖精，只对我坏的那种。咳，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她亲口要求我花一辈子攻略她，这说明什么？说明她要霸占我一辈子的爱诶！简直贪心得要命！她爱我简直爱得死去活来啊！”

趁鹿野不在，皆逆荒一个妖在家里在发疯，越想越美，给自己高兴坏了。虽然皆逆荒说的事情有夸大的成分，但有一部分他却是没有想错的。鹿野确实在意着皆逆荒，她想起皆逆荒的次数远比皆逆荒想象的多，也比她自己意识到的多。

在许多不了解鹿野的妖精看来，鹿野是一个冷傲的执行者，与她共事做任务压力很大，一方面是因为实力差距太大难以跟上她的进度，另一方面还因为她表面上不苟言笑，一开口就是满嘴嘲讽语，显得有些咄咄逼人。鹿野倒没觉得自己很刻薄，有些时候她只是在开玩笑，但没人能懂她的幽默，没人敢笑，也就冷场了。皆逆荒在的场合就不一样了，她的身边会变得闹腾，也变得有趣许多。没人知道他们在一些不合时宜的冷笑话上能奇妙地对上电波，比如皆逆荒会指着公鸡妖精的鸡冠吐槽：“莫西干头！”鹿野觉得这真的很好笑。或者他们对敌人进行混合双打的语言攻击时，打击效果往往翻倍，然后她和皆逆荒会彼此对视一眼默契地笑出声……在这一种情景里，鹿野会承认自己是有点坏心眼，但她自认为不是什么好妖，和皆逆荒一起使坏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行为。

皆逆荒不在的时候，就没有妖精会凑到鹿野身边嘀嘀咕咕地和她说话，更不会有谁厚着脸皮来向她邀功讨赏……这样挺没意思的，鹿野百无聊赖地想。她在一次任务结束后靠在墙边，看手下的队员收拾残局，所有妖精都恭敬地离她远远的，所以她不禁又想起了皆逆荒。

忽然间，下雪了。

鹿野抬手接住了一片雪花，她在想：不知道皆逆荒那笨蛋会不会看到雪就伸出舌头去接，或者兴奋地对她嚷嚷要一起玩雪什么的，然后等白色覆盖大地就迫不及待冲出去，把自己砸进柔软的雪坑里。

感觉都像皆逆荒会做的事情呢……鹿野笑了笑，有点想见他。

……好想见她。

同一片天空下，在千里之外的皆逆荒也看到了下雪。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不一会儿就覆盖了大地，洁白的美丽带来属于大自然的震撼，可皆逆荒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他只是想起了鹿野。

皆逆荒已经看过太多场雪，他走过许多座人类的城市，在海边、在山坡、在废墟之间，他觉得见过的雪全都没有什么不同，冰冷又安静，苍茫一片将他淹没，他并不喜欢。看来他今天不该主动出来接任务的，他本来只是想在鹿野不在的时候给自己找点事做，好让自己别表现得太过无聊，没想到出来心情反而变差了。不过，雪的颜色有点像鹿野的头发……

“喂，皆逆荒！接住！”一声呼唤打断了皆逆荒的思绪，是远处的火花在叫他，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雪球，稳稳当当砸在他衣服上。

红色头发的妖精女孩开朗地邀请他：“任务圆满完成，我们可以放松一下，一起来打雪仗吧！”她身后的几个感知组妖精已经玩了起来，氛围一片和谐。

“不了，我要回去了。”皆逆荒冷淡地拍了拍身上的落雪，抬脚就走。

“诶？”火花笑容一滞，深受打击，“我什么时候惹皆逆荒生气了吗？今天他好冷淡……”

带队的西地走过来安慰她：“没有的事，不是火花你的错。其实皆逆荒他……唔，性格挺捉摸不透的。平常你和他接触得少，所以才会觉得反常吧，紫实、阿吉他们和皆逆荒组队比较多，我常听他两说，皆逆荒属于干活认真但话不多的类型来着。”

“他不一直那样吗？不喜欢和我们玩。”表情酷酷的紫实用能力作弊，聚集出一个巨大雪球，跃跃欲试地向西地的方向试探。西地对他拼命摇头。

“可是我看到皆逆荒和大家相处的时候，明明表现得很亲切活泼诶。”火花还是不太相信。

“大概是因为鹿野大人也在吧，”阿吉抖抖砸进大耳朵里的雪绒，也加入话题，“我发现每次鹿野大人夸奖皆逆荒以后，他总会变得高兴起来，对我们说的话也会变多。”

“好意外，皆逆荒的印象反差好大……而且，能被鹿野大人夸奖吗？真的假的，我也想要。但鹿野大人看上去好严格啊，我又总是犯错……”火花团出一个小雪球，打算继续雪球大战。

“嘿咻！”西地向她投来一个雪球，鼓励道，“你不用太担心啦。鹿野大人很温柔的，你主动向她请教，她一定会高兴的……哈哈，不如说，如果你同时邀请他们两个一起打雪仗，鹿野大人才是那个一定会答应的人。至于皆逆荒，多邀请几次，他总会和我们熟络起来的，毕竟，他本性也不坏。”

苍南会馆，传送门广场。

皆逆荒踏出传送阵，慢慢走了两步，突然发现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广场中心看他。

“鹿野！”皆逆荒脚步立刻加快，飞扑过去，“你怎么在这里？专门等我吗？”

“我的任务也恰好结束，先到了一步而已。”鹿野回答得轻描淡写。

皆逆荒想，哪有那么简单。鹿野能在数百个妖精汇集的传送广场识别出他的灵，并为他驻足。就如同在千万朵相似的雪花之中，精准地接住了他。

鹿野也确实接住了皆逆荒，在他的熊抱下站得稳稳的，手扣在他背上拍了拍。

“我刚才在的地方下大雪了，好冷哦，好想你……”皆逆荒的手环住鹿野整个人，抱得更紧了。

“我们不是才分开半天吗？”

“那咋了，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