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急。

远处有值日生的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又一下，然后消失了。

整栋教学楼像是被掏空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那句悬在空气里的问话。

林浅低着头，看着地面。

她听清了季屿川的问题，也听清了自己心里的声音。那个声音在说，告诉他吧，你总不能一直这样。可另一个声音在说，别说了，说出来会伤到他。两个声音搅在一起，搅得她胸口发闷。

她把他当成什么呢。

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

他不是她喜欢的人。她喜欢的人是许琛，这件事她从来没有骗过自己。可季屿川对她来说，也不是普通朋友。

他比普通朋友更近，近到她愿意让他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愿意跟他坐在一棵树底下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她把他当知心好友，真心的那种。她从来没有对谁这样过。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能再让他猜。

吊着一个人太残忍了。她妈吊了她爸那么多年，两个人在争吵和冷战里耗了半辈子。她太清楚那种悬着不放的滋味了，像一口锅里的水，一直烧，一直烧，烧干了也不给个痛快。她不要季屿川变成那样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他。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那双眼睛里有犹豫，有挣扎，还有一种他看不太懂的东西。

“季屿川。”她开口，声音很轻。

“嗯。”

“比起传言，”她说，“你不是应该更了解许琛吗？”

季屿川愣了一下。

这句话让他心里松了一下。她说的没错，他认识许琛两年，比谁都了解他。那些传闻里说的许琛，和他认识的许琛，根本不是一个人。许琛不会因为补课就喜欢一个人，不会因为牵了手就谈恋爱，不会因为别人说配就配。

“也是，”他顺着台阶往下走，“许琛那个人……”

“我喜欢他。”

季屿川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林浅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

可那四个字落进他耳朵里的时候，他听见的是一道雷。那道雷从天上劈下来，把他整个人劈开了，劈成两半，一半还站在四班门口，另一半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看着林浅。她的眼睛还看着他，很亮，里面有水光在晃。她大概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的，嘴唇微微发着抖，连带着肩膀都在轻轻颤。

“很久了。”她又补了一句，“从高一开学就……”

她没有说完。

季屿川站在那儿，一动没动。

“你……”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原来如此。”

“许琛挺好的。”他说，“你眼光不错。”

林浅看着他，眼睛里的水光更亮了。

“季屿川……”

“我帮你。”他说。

林浅愣了一下。

“什么？”

“我帮你追他。”季屿川把手插进口袋里，攥紧了，“我认识他两年了，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都知道。你一个人瞎琢磨不如我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