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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顧硯之帶著兩套衣物、幾卷圖紙,以及一只比衣箱還大的工具箱出現在碼頭。
臨上車前,他繞著馬車走了一圈。
「車軸太硬,長途會顛。」
曹福安按了按仍隱隱發痠的腰。
「能改?」
「半日。」
原定清晨出發的車隊,硬是在碼頭多停了半日。
然而改過之後,車廂果然平穩許多。
曹福安倚著軟枕,長長吐出一口氣。
小廝低聲道:
「管家,這位好像請對了。」
「至少老夫這趟沒有白跑。」
數日後,眾人抵達京郊莊子。
顧硯之沒有立即進門,而是繞著外牆看了一圈,觀察風向、水位、泥土與牆根青苔。
進莊後,他指出正門迎風、議事廳過近、廚房與客院共用道路、馬廄緊貼客房,竟與先前僅憑圖紙所判斷的分毫不差。
走至後院時,陸雲川正坐在水榭裡飲茶。
他起身笑道:
「這位便是新來的?在下陸雲川。」
「顧硯之。」
「顧兄一路辛苦,要不要喝杯茶?」
顧硯之沒有回答,目光落在水榭木柱上。他走過去敲了兩下,又蹲下查看柱腳。
「受潮了,三年後可能會塌。」
陸雲川笑容微頓。
「顧兄,你才剛到。」
「我知道。」
「不先喝茶?」
「等我看完。」
說罷,他轉身便走。
恰好霍玄策提著一桶水從石徑另一頭過來。
顧硯之看了一眼木桶。
「這桶不好用。提手太細,裝滿水後,重量全壓在手指上。改寬半寸,提久了不疼。」
霍玄策低頭看了看。
「能裝水就行。」
顧硯之皺眉。
「能用,與好用,不是一回事。」
兩人對視片刻。
霍玄策道:
「你改。」
「明日。」
這便算談妥了。
陸雲川在遠處看得有趣,轉頭問曹福安:
「管家,您這次究竟請回來一位夫婿,還是請回來一位監工?」
曹福安望著顧硯之的背影。
「老夫現在也不確定。」
當晚,顧硯之又將整座莊園走了一遍。回房後便攤開圖紙,把風向、水路、日照、僕役與客商的動線一一標記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