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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淫传
且说那日,花荣又到我府上饮酒。几杯下肚,他说起青州地面上的豪杰,忽然道:“东家可曾听过独龙岗扈家庄的一丈青?”
我放下酒杯:“一丈青?可是那使双刀的女将?”
“正是。”花荣道,“那扈三娘,是青州城里头一份的人物——生得花容月貌,武艺更是了得,一双日月双刀,使将起来如银龙绕体,我见了也得让三分。青州城里的男人,见了她连头都不敢抬。去年有个不知死活的泼皮,当街拦了她的马,说些不三不四的话,被她一个眼神瞪过去,竟当场尿了裤子,跪在当街磕头。自那以后,再没人敢打她的主意。”
“竟有这等事。”我来了兴致,“那独龙岗上的三家大庄,又是怎么回事?”
“那独龙岗在青州城外三十里,是通北地的咽喉要冲。岗上三家大庄鼎足而立——东头祝家庄,庄主祝朝奉,人称‘祝氏三杰’,庄上养着千把庄客;西头李家庄,庄主李应,使一条浑铁点钢枪,号‘扑天雕’,武艺高强;居中便是扈家庄,庄主扈太公是个老好人,可他那女儿三娘,却是三家里面最能打的一个。三庄互为犄角,便是州里的兵马,轻易也撼动不得。”花荣抿了一口酒,“那三娘与祝家的祝彪定了亲,两家眼看就要并作一家了。”
我心头一动:“这样的人物,倒值得去会会。”
花荣笑道:“东家若是有意,明日我引荐引荐?那扈家庄离城不过三十里,骑马半日便到。”我摇了摇头:“引荐倒不必。我自己去瞧瞧——这样的人物,若是递了帖子,反倒落了俗套。”
花荣也不多问,只道:“那东家可得小心些——那三娘虽是女流,可性子冷得很,寻常人见了她,连话都说不上三句。”
我笑了笑,没有答话,心里却已盘算开了。这扈三娘,既是青州的名人,又是独龙岗上的一方势力——这样的人,若能与她结下善缘,于我在青州的根基,只有好处。况且,这样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将,我也很想亲眼见见。我在青州经营这许久,见过的美人不少,可像这样带着三分杀气的美人,还是头一遭听说。这世上最难驯的,不是烈马,而是烈性的女人——可越是难驯的,驯起来才越有滋味。
当夜,我唤来时迁,让他去打探那扈三娘的底细。次日一早,时迁便来回话:“官人,小的打听清楚了。那扈三娘,每日清晨,都要独自到独龙岗顶上演练骑射,风雨无阻。她骑的是一匹枣红马,性子极烈,寻常人近不得身。她那庄上规矩也严,外人轻易进不去。不过小的还打听到一桩怪事——她庄上那些个精壮庄丁,一个个红光满面的,见了她倒像见了老虎,又怕又馋,也不知是怎生回事。”
我听了,心头便有了计较:“你今夜,去那独龙岗上,找一处能藏人的地方——我要让她,跟我‘巧遇’一回。”
第三日清晨,天光未亮,我便换了一身轻便的骑装,骑了一匹驯顺的良马,独自出了城。时迁早已在独龙岗上踩好了点,远远地朝我打了个手势,便藏进了岗上的树丛里。我勒住马,缓辔而行,只当是晨起郊游。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岗顶上果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我抬眼望去,只见一匹枣红马如一团烈火般冲下岗来,马上坐着一员女将——她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双刀,晨风拂起她的发梢,那眉眼、那身段,竟比花荣说的还要动人几分。她纵马跑到岗上一片开阔地,忽然勒马,从鞍旁摘下弓来,弯弓搭箭,连珠价三箭,箭箭正中那百步外的草靶红心。射罢了,她也不收弓,只把那枣红马一拨,在岗上风驰电掣地跑了一个来回,端的是一副英姿飒爽的好身手。
我远远看着,心头暗赞:好一个一丈青!只是她那眉眼间,隐隐透着一股冷意,那凤目扫过来时,直叫人心里发寒。
我心头一凛:这便是一丈青扈三娘了。果然是个美人,也果然冷得吓人。
我正想着,忽听一声马嘶——那枣红马不知为何,忽然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发了疯似的朝我冲来!我心头一惊,随即又定下心来:这便是时迁的“巧遇”了。我勒住自己的马,侧身一闪,待那疯马冲到近前,觑准时机,一把攥住那马缰,身子借力一纵,竟翻身上了那枣红马的马背,从背后搂住了扈三娘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