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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玄嗯了一聲,“不是主因。但要把一個人說成通華,她站在那裡,就很好用。”
“有人勸過我父親先把她送回華國。”風玄晃了晃杯中酒,語氣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他沒答應。只說糧冊有問題就查糧冊,兵馬有問題就查兵馬,拿自己的妻子出去證明忠心,是沒本事的人才做的事。”
華桑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道,“難怪。”
風玄抬眼,“難怪什麼?”
她指尖輕點他的手背,那動作很輕,像在安撫一隻終於肯靠近的獸,“難怪你認定一個人,就跟咬住了似的,怎麼都不肯鬆。”
風玄嘴角終於動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烏雲裡透出的一線光,“這是在罵我?”
華桑淡淡道,“一半。”
那點極淡的笑很快又散了。
風玄望著前方的燈火,目光漸漸失了焦,思緒彷彿隨著搖曳的光影,回到了九年前那座早已不復存在的庭院。
“我小時候一直以為,夫妻本來就該那樣。”他說,那聲音低而平,“後來才知道,不是每個人都做得到。”
出事那夜,父親其實替母親留了馬。可她沒走。她知道自己是華國人,追兵認得她,跟著兒子只會讓風玄更容易被找到。
可更重要的是,風尹從沒因她成了旁人口中的“罪證”便將她推出去,她也不肯在最後關頭丟下丈夫。
風玄說到這裡停了很久。
華桑沒有催,只看著他握杯的手。指節很穩,拇指卻在杯沿同一處反覆摩挲,那動作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焦躁。
她忽然問,“你那時候恨他們嗎?”
風玄一怔。這問題顯然不在他預料裡。過了一會兒,他才低低道,“恨。”
華桑沒有露出意外。
“父親叫我走,母親也叫我走。那時候我覺得,他們誰都不要我。”他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十三歲的人,哪懂什麼留下是因為愛,送走也是因為愛。”
這一句讓華桑胸口發緊。她想伸手,最後只是把自己的手放在兩人之間,沒有抓他。
風玄看見了,沉默片刻,自己把手覆了上去。掌心相貼之後,那溫度從指尖一路蔓延上來,像一條沉默的河。他才繼續說,“我還是回頭了。”
雨夜、燒紅的屋脊、追出後門的火把,只剩幾個最深的畫面。第一支箭擦過耳側,第二支釘進樹幹。箭尾的黑色馬鬃全被雨打濕,黏成細細的一束。
華桑的呼吸停了一瞬,“就是那種黑鬃羽箭?”
風玄點頭,“是。”
他沒有再把一路被追殺的每一段都說一遍,只道追兵換過馬、換過人,箭卻始終沒有換。乳母也是在那一路中了箭,才撐著他進了華境。
華桑聽完,目光落到案旁那把被磨得過分鋒利的短刀,再落回他手裡的溫酒。
許多以前只被她當作風玄脾氣的細節,忽然在眼前連成一線。
她沒有問他是不是因此怕安靜,也沒有問為什麼總把刀放在伸手能碰到的地方。只是很輕地道,“所以你第一次看到那種箭,才會連箭鏃和鬃毛怎麼纏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