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桑自然而然地把頭側過來，靠在他的肩窩裡。她的長髮漂散在面上，幾縷纏上了他的手臂。

她趴在池邊的青石上，濕透的褻衣貼著膚，勾勒肩胛和脊的起伏曲線，珠掛在她的睫上，將落未落。

“朝中積了半個月的農耕摺，還有跟黎原國的商狀況，總要看完的。”華桑閉著，聲音被泉蒸得有些慵懶，“雲戈幫我篩了一半，剩下一半還是得自己看。”

重鋆“嗯”了一聲，指腹在那處加了些力，慢慢打著圈開。他的手指修長而有力，長年搗藥碾藥磨來的力控制極準，每一寸絡都被他得服服貼貼。

她的神跟年少時一模一樣——那種“我知你在想甚麼，也知你最後會聽我的。”神。

面盪了一下，又慢慢平靜。

這一次停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

華桑把臉埋進手臂裡，體隨著他的壓微微晃動。藥油的意從他的掌心肌膚一點一點滲進她的膚底層，再順著絡往四肢蔓延開來，像有一條溫熱的細在體裡慢慢走。她籲一長長的氣，整個人都軟了下去。

重鋆的手指在她腰的位置停了半息，才繼續往下。他沒說話，但華桑覺得到他指勁在那半息之間輕了一點又重了一點，像一個被壓住又被鬆開的念頭。

“這裡？”他立刻停下來。

她伸手，抓住他覆在自己後腰的手，拉到邊，在他指節上輕輕碰了一下。

重鋆僵了一瞬，然後慢慢放鬆下來。他的手臂從她背後繞過去，讓她的頭枕在他的臂彎裡，另一隻手

一帶著艾草與老薑氣味的香散開，混進了泉的硫磺氣裡。

華桑忍不住笑聲來。那笑聲被四周的氣和樟樹葉片去了大半，只剩下輕輕的回響在泉池上方盪。“你就這一句？”

那處位下去會有酸脹，華桑輕輕“嘶”了一聲，肩膀卻明顯鬆了下來。

“臣......”

“你怎麼不說話了。”華桑把臉側過來，貼在手背上，斜看他。

“妳最近坐太久了。”重鋆低聲說，手指從她後頸一路往下,沿著脊兩側的絡慢慢推，“腰這處肌都了。”

“轉過去。”他說。

除了成為神官這事，他也.....的確幾乎從來沒能拒絕過。

“涼？”

了幾滴藥油。

他起解開束袖的麻繩，褪下灰外袍，疊好放在石臺上。裡面的白單衣沒有脫，他就這麼踩著石階走進泉裡。溫比他預想的要低一些，浸過腰腹時他微微了氣，然後在她的側坐下來。

重鋆在池邊跪坐下來。他的掌心肌膚偏涼，沾了藥油之後卻慢慢發熱，輕輕覆上她的後頸時，華桑的肩膀微微縮了一下。

重鋆的手又停了。

她的臉頰被泉蒸得泛起一層薄薄的粉，連尾都染著紅暈，眸裡沒有命令，只有一種軟綿綿的理直氣壯，“下來吧！這裡只有你和我。”

“嗯。”

“我在想，”重鋆的手指繼續在她腰後壓，語氣聽不情緒，“雲將軍確實能幹。”

華桑乖乖轉過去，雙臂疊在池邊的青石上，下枕著手背。褻衣的後領被她自己拉低了些,後頸到肩胛之間那一截白晳的膚，珠順著脊線慢慢下去。

重鋆看著他僵住。那雙常年握筆的手，被她嘴貼著的地方微微發燙。

“呵呵...每次想又不敢時，你就會開始臣來臣去，蓋彌彰。”華桑打斷他，睜開，側頭望向他，上挑的裡充滿看穿他的笑意。

“再多就不好聽了。”重鋆垂下簾，掌順著她腰側的弧度下去。他的手掌觸到她後腰與髖骨之間那片區域時，華桑的體忽然微微一僵。

“嗯。”她悶悶地應了一聲。

“這樣好多了。”她閉著說，語氣裡帶著滿足的嘆息。

“你下來。”

“重鋆。”她叫他，聲音有點糊，像快睡著了。

他沒說話,手勁放得更輕了些。拇指沿著她後頸兩側的絡慢慢往上推,在顱骨下方那處總是容易僵的凹陷停下來，用指腹打著圈壓。

華桑沒有回頭看他，但她聽到了他微微變快的呼聲——很輕，像被刻意壓住了，但他離她太近，近到她能聽見他結滾動時那一聲微不可聞的吞嚥。

“不是......”華桑的聲音輕了幾分，“是酸，不是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