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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去我那儿坐坐?”
Joey看她。
唐棠说:“不是让你买东西。老街那边人气重,香火也重。你这种身上带潮的,偶尔去晒晒人味儿,没坏处。”
Joey淡淡说:“你纸扎铺晒人味儿?”
“白天晒人味儿,晚上晒鬼味儿,阴阳平衡。”
“听起来像诈骗话术。”
“你那句‘梦境记录摘要不额外收费’听起来也很像。”
Joey说:“慢走。”
唐棠拉开门。
“行,月亮小姐继续发霉吧。”
门开到一半,楼道里冷风吹进来。
唐棠又回头看她一眼。
这一次她没笑。
“Joey。”
“嗯。”
“别让那个潮味继续往里走。”
Joey没回答。
唐棠也没等她回答。她撑开伞,走进旧楼潮湿的楼道里。她的脚步声一路往下,很轻快,和这栋楼阴冷的回音撞在一起,显得格外不合群。
门合上后,工作室重新安静。
Joey在原地坐了一会儿。
楼道里的脚步声逐渐消失。窗外仍有细雨落在旧楼雨棚上,断断续续,像有什么东西隔着很远的地方用指节敲击。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衣领。
唐棠最后那句话仍停在耳边。
别让那个潮味继续往里走。
Joey起身走进洗手间。
里面没有开灯。她按下开关,苍白的灯光骤然亮起,将镜子里的脸照得毫无血色。黑发披在肩后,眼下有淡青,唇色淡,皮肤被冷白灯照得几乎透明。
她握住衣摆,把黑色针织衫向上褪去。
锁骨下方那片湿痕仍在。
颜色比刚从梦里出来时更淡,边缘模糊,不是在消退,而是在一点点沉进皮肤深处——从能看见的痕迹,变成一层无法用手指确认深度的潮意。它不红,不肿,也没有破皮,只是安静地贴在锁骨与胸口之间,像有什么东西曾从那里进去,又暂时缩了回去。
Joey用指腹擦过那片皮肤。
干的。
再按。
仍是干的。
可指腹离开后,那层潮意却像被唤醒似的,在皮肤下极轻地回了一下。
上回在梦里被强行导入的感官污染,仍在胸前若隐若现——湿热的摩擦、胡茬擦过的刺痛、被别人的手指与嘴唇反复碾过的余韵,像一层薄而黏的膜,贴在神经上,怎么也甩不掉。甚至陆承远的脸,也在那一下牵动里极浅地闪过:苍白、羞耻、崩溃,还有那双被迫看着她身体的眼睛。
那不是情欲。
是污染残留被触动后,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反应。更浅,更慢,却仍在。
Joey的呼吸停了半秒。
她没有碰。
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按住颈侧脉搏。
一下。
又一下。
节律略快,但仍然稳定。
她盯着镜子,安静地数了几次。
确认没有明显异常后,她松开手。
正常脉搏的触感随指尖离开而消失。
更深的地方,却又极轻地震了一下。
很慢。
像落在两次心跳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