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砚看了她一。

她笑得肩膀都轻轻颤起来。

“我跟着父亲学。”

“嗯。”

“九岁？”

“他一直带你在船上？”

段明霜睁大。

段明霜听她话里的停顿，心里也跟着沉了一下。

“但每次我病，他都会守在床边。”

苏清砚看着手中的木杆，目光却像落到了很远的地方。

段明霜愣住。

她认识苏清砚以来，见过她无数次沉默，却极少见她这样笑。

段明霜望着她。

“我没有见过她。”

“你还知自己话少。”

很久，她才：

“你是说……”

那笑并不明艳，也没有段明霜那般俏。

“应该还在金陵。”

“不会哄人。”

“你不怕吗？”

苏清砚摇。

苏清砚眉微动。

“那为什么还去？”

段明霜抱着膝盖，笑意渐渐收敛。

苏清砚看她。

“……”

“从来没有？”

“为什么？”

苏清砚轻轻笑了一下。

没有反驳。

像风过湖面时，上留下的一细细的纹。

于是轻声：

“难怪你什么都会。”

“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要回去。”

“我生以后，她就去了。”

可苏清砚很快又：

“嗯。”

“嗯。”

“他比我说话。”

“知。”

“还有很多不会。”

跟你一样？”

“那你娘呢？”

段明霜怔了怔，随即笑了声。

“船上的声音、的方向、帆怎么转，风什么时候变。”

却很稳。

“没有。”

“去哪里了？”

“怕。”

“去世了？”

苏清砚说得很平静。

“这倒是真的。”

“第一次上船的时候，我才九岁。”

“他没上这条船。”

“那他对你好不好？”

她忽然有些舍不得这个话题结束。

段明霜看着她。

段明霜忍不住笑了一下。

“父亲问我要不要看海。”

段明霜失笑。

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那句话有些像苏清砚。

苏清砚的手指停在木杆上。

“沉船的时候？”

段明霜怔住。

火堆里发轻微的“啪”声。

“不一样。”

“你这么确定？”

苏清砚。

“比如？”

她忽然觉得很奇怪。

段明霜看着她。

“哪里不一样？”

“后来就喜上了。”

她顿了顿。

“父亲说，她是病。”

“那他……”

那笑意极浅。

“那你爹呢？”

冷静。

只是很浅。

只有一个字。

段明霜松了一气。

“他教得很好。”

“所以你是跟着苏叔叔长大的？”

“你那么小就上船？”

“他说过。”

段明霜笑了一会儿，才慢慢收了声。

苏清砚这一次沉默得更久。

段明霜安静下来。

“他会等我。”

苏清砚低声说。

“小时候不带。后来他发现我喜海，才开始带我。”

“如果没有事。”

苏清砚摇。

“嗯。”

“那次海，是另外一支船队。”

段明霜抿了抿。

“夜里我醒了，能看见他。”

苏清砚低看着自己的手。

“好。”

“我小时候不好，常常病。”

“我说要。”

她忽然有些羡慕。

“后来呢？”

“父亲不会哄人，也不太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