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居然比想象中稳。

酒店大楼的前厅人声鼎沸，可以说是群舞。快门声像密密匝匝的雨，打在每个心摆好的姿势上。但这场晚宴真正的主人公们没有走红毯。林开岚不愿意公开面，于是我们从地下车库直接层宴会厅。

我探问了句：“哥，你没事吧？”

醇厚的酒腔，苦得我想龇牙咧嘴，差就破功了。但我的面又大于一切。杯被不轻不重地放回托盘。那人还想说什么，陆珂已经拉住我的手，低声：“抱歉，先失陪了。”

我们之间穿了过去。后颈的贴在领下若隐若现，走过去的瞬间，带起一小阵冷风。

陆珂偏过：“好，我在这里等你。”

我笑，，说“你好”，然后继续当背景板。等第三个人又用那看“不重要但得客气一下”的神扫过我时，我终于撑不住了。

人就是这样，碰到单薄的门，总以为推一推就能去。

“不用不用，哥要是有事就去忙吧。”

陆珂的声音反而给我续了半气。我又说那句经典但不知有没用的台词：“一定要喝的话，我替我哥喝吧。”

我们停下。

他勉笑了一下，说想去洗手间整理。我在外面等着。等了很久。等到零的钟声从远传来，陆喆的致辞、宾客的掌声、众人的笑声，全都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只有洗手间的声，清而不断，像时间从指里走。

人没因陆延的离开而稀疏，反而更汹涌地围上来。大分都冲着陆珂。男Alpha，女Alpha，个个妆重彩，像开屏的孔雀，用信息素与谈吐展示自己的“A魅力”。我站在旁边，显得格外多余。而且每来一个人，陆珂都会温和地介绍：“这是我妹妹，世真。”

陆珂慢慢抬起，从镜中看着我。额发被冷汗打，贴在脸侧，呼又重又。

最开始的一段时间，我始终跟在哥弟二人后，不说话，不张望，只一个温顺安静的摆件。直到陆延被叫走，只剩我和陆珂。

一气从胃里直冲上来。等我回过神，已经顺着旋转楼梯下去，挡在陆珂前了。勇气还没撑起第一句话，就已经开始退。这群Alpha，怎么都长得五大三的，觉一拳能把我打死。可如果不说话，我会更像一个蹩脚的笑话。

我。

这群傻x。

“我去下洗手间。”我小声说。

“过？”他重复，屈起指节碰了碰自己的脸，“很红吗。”

“他不能喝了。”

没有回应。

陆珂的耐也好得近乎残忍。以他的份，完全转就走，不用对那些人保持面。而且那群人不知他还没成年吗？他们当然知。只是有些人并不在意别人的底线，尤其是当别人的底线能衬托自己的优越时。

二层的确清净很多。我趴在雕栏杆边，居临下地看着厅内的众生相。舞台上的脱秀演员我在网上刷到过她，此刻正讲着些恶俗的段。不少人真心实意地笑来。这也是上社会的恶趣味，就喜听些下段。但更多的是他们在换名片、试探底线、故作熟稔。

如果陆珂是陆延那样的格，麻烦会少很多很多。但很不幸，他不是。不过，是不是也太温和了。那些Alpha可不会因为他的礼貌而收敛，也不会因为他的教养而生尊重，只会把那面错认成默许，甚至是机会。

洗手间里很静，灯光白得发冷。陆珂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撑着台面，肩胛骨把衣料撑起伏的线，西装外扔在一旁。龙大开着，声哗哗，像要把什么冲走。他应该刚吐过，微张，脸苍白，唯独尾和腮颊透着不正常的绯红。

“我、我觉得……”他的声音轻缓混着息，极力在克制什么的东西，“我应该是过了。”

“我觉得你喝得太多了。”我皱着眉，“而且，他们也太过分了，一直让你喝。难没发现你的脸已经很红了吗？”

更有甚者居然想一劳永逸，立志要韦尔比的最佳赘婿，直接拿下大结果。

“你嘛帮我挡酒。”他开，“只是些酒，没关系的。”

他还特别叮嘱一句：“你跟好陆珂。”

“你还好吗？”

“哥是不是有酒过啊？”

说不定我会直接回客房。虽然那样不合规矩，但也不会有人真正在意。这里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世真。”他有些惊讶地喊了我一声。

这已经是第四波了。

我犹豫半天，还是着走去。心里反复祈祷，希望里面没有别的小O。我不是变态，真的不是。

那个Alpha像听见了什么幼稚的忠诚宣言，笑着把酒杯递过来：“陆小来更是给了我面。”

他牵着我离开，穿过明暗错的人群，一直走到灯光昏暗的偏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