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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池鱼没吭声,慢慢撑着地站起来。
手肘那块擦破了皮,渗出血丝,脸侧也红了一片。
他垂着头,嘴唇抿得更紧。
金毛男盯着人看了一会儿,见他没有服软的意思,脸上最后那点笑意也沉了下去。
扭头往旁边扬了扬下巴,冷冷地递了个眼色。
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第一脚踹在施池鱼膝弯上,他腿一软跪了下去。还没来得及撑住地面,肩上又重重挨了一下,整个人被踹得翻倒在地。
拳头紧跟着落下来,一下接一下,闷闷地砸在背上、腰上、肩上。
施池鱼本能地蜷起身子护住头,可那群人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混乱中不知谁的鞋底踩在他手上,施池鱼疼得闷哼一声,紧接着鼻梁上又挨了一下。
温热的液体立刻涌出来,顺着嘴唇往下淌,铁锈味灌满了整个口腔。
嘴角也裂了,鼻血和破口处渗出的血水混作一股,滴在校服前襟上,洇出暗沉沉的印子。
罪魁祸首站在几步外,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地看着。
地上的人已经不怎么动了,整个人缩成一团,校服上灰一道红一道,被踩过的那只手肿得老高。可从始至终,没求过一句饶。
几个跟班踹累了,骂声也稀了,一个接一个停下手。
卷毛喘着粗气往后退了半步,回头拿眼睛瞟头头儿。其余几个也收了拳脚,扶腰站在原地,都等着他发话。
金毛男越看越窝火。
都打成这样了,这废物居然还不松口?
搁以前,哪个不是挨几下就哭爹喊娘?偏这个施池鱼,死犟,跟块烂肉一样,连个响都打不出来。
再这么耗下去,脸就丢大了。当着几个跟班的面,连个软蛋都收拾不了,以后谁还听他的?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迈开步子往前走。几个跟班立刻默契地让开一条路。
高大的影子沉沉地压下来,把施池鱼整张脸罩在里面。
“行,有骨气。”语气听着像在夸人,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眼神黑沉沉的,凶得骇人,“我倒想看看,你这副硬骨头,能装到什么时候。”
金毛男又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人,手指不紧不慢地搭上自己的裤腰,指尖一勾,金属扣“咔”地响了一声。
“来,张嘴。”他的声音不高,可那语气里带着一股施暴者才有的、冷静到变态的亢奋,“老子给你洗洗。你不是硬气吗?我倒要看看,你那点骨气经不经泡。”
施池鱼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后脊梁骨直窜上来。
这人要拿他当尿壶。
明白过来的那一瞬,胃里翻江倒海,屈辱和恶心几乎要让他呕出来。
本能地想躲,可肩膀被人死死按着,整个人钉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
施池鱼只能奋力偏过头,将脸死命贴向满是灰尘的地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从被架进来到现在,他没掉过一滴眼泪。
可就在这个时候,眼眶突然发起酸来。
爸妈常年在外地出差,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
他生病了不敢打电话,怕他们担心。在学校里从不惹事,成绩也刻意控制在中上游——不能太好,太好了老师会注意到,会想着联系家长、交流教育经验,那些他应付不来;也不能太差,太差了老师更要叫家长,说他家里疏于管教。
他只想待在中间,不前不后,谁也看不见他。
他已经够小心、够听话了,把存在感压到最低,只求安安静静过完每一天。
为什么还是不行?
直到这一刻,施池鱼才终于明白,在这群人面前,倔强不管用,沉默也不管用,做什么都不管用。
他们没有良知。
他们不会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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