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少天忽呃浑一震，瞳孔剧烈收缩。

凌少天听到哭声缓缓睁开，见是翠和财源，神情复杂，想要坐起来却使不上力：“你们……怎么来了？”凌少天扭避开二人的视线，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如今的狼狈。

没想到晌午的时候，翠和财源竟然寻来了，这到也在烟娘的意料之中。

他沉默了良久，心思百转千回，随后故作轻松地扯一抹笑，看向翠和财源：“让你们担心了……”他心中五味杂陈，回想几日前，他还是少爷，如今……却是个残废阶下囚，虽然才几日，他却觉得恍如隔世一般，自己先前那般混不吝，他们却依旧对自己忠心耿耿：“你们……先起来吧，我如今这副模样，受不起你们的礼。”

财源和翠看到凌少天如今的模样免不得一顿哭。

突然，一声布帛撕裂的哧啦声。

“药呢？！”他嘶吼着，声音像是从地狱里挤来的，理智完全被药瘾所驱，他双目猩红，状若癫狂，本没意识到自己正在伤害烟娘：“药……快把药给我！我要五石散！你以为你有药就可以控制我吗！不可能！你给我药！给我药！”

凌少天被折磨的累了，又昏睡过去，烟娘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绷的神经才得以息，也后知后觉才会到脖上的痛，她摸着脖，又回想起文众羡将她吊上绳索的瞬间，她看着凌少天的双手，艰难吞咽，恐惧下意识在心中一闪而过，只这一秒，烟娘便已咬牙自恨……她不应该这样，她也不能这样，这是少天的手，是为她剥过虾，描过眉的手。她不可以恐惧少天！思及此，她伸颤抖的手指，拿起凌少天的双手放在脸颊轻蹭。

翠和财源哭的不能自已。

财源和翠忙不迭摇：”受得起！一定受得起！”

“砰！砰！砰！”

“没错，财源我还得跟着您！”

“呃啊——！”

烟娘看凌少天的回避，她走过去将凌少天扶坐起来：“少天，你看，大家还惦记着你呢，翠和财源来了就帮我腾力气了，省得每日我还得去托孜给我带菜，孜现在忙的整月不得休呢。”

下一秒，他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倒下。

凌少天看着二人，眶微红，扭过去不看他们，声音有些发闷：“以后……怕是要辛苦你们了。”这断戒的日不好过，自己也不知会折腾成什么样，他不知又要给大家添多大的麻烦，甚至有些自私的想着，他们在也好，烟娘可以安然无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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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娘觉得空气越来越少，痛苦的张着嘴半晌都没声，泪控制不住的落。她看着凌少天疯狂的神，看着他被绸绳磨到红的手腕，心如刀绞。

凌少天疯狂地用后脑撞击床板，每一下都发沉闷的响。烟娘慌忙用手垫在他脑后，可他的力太大，震得她掌骨生疼。

凌少天却盯着烟娘脖上的淤青抿嘴，藏在被下的手掌暗暗收，他应该剁了自己双手才对！

她轻轻拍着凌少天的背，熬过去了……总会熬过去的。

绸缎的绳，断了。

“是啊，少爷，翠还得服侍您呢！”

“烟娘…”他声音破碎，带着无尽的痛苦和绝望，“我好疼……全都好疼……”

少爷从小锦衣玉，骑无双，如今却……还有老夫和夫人……

烟娘缓过神来，剧烈的咳嗽，也不忘抱住凌少天，泪浸了他的发：“我…知…咳咳咳…我知……”

凌少天的手腕血模糊，可他却像觉不到疼，猛地直坐起，而后一把掐住烟娘的脖，将她狠狠在床上。

窗外残雪未消，而她的泪比雪更冷地砸在他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