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有几分真心。

“混沌莲又未曾生灵智，自是不能言，无法向孤述说它的来历。但孤修习大多年，凭的便是一冥冥中的灵觉。”孔素娥继续，“孤之所以怀疑它与天上阙有关，是因为这涉及混沌本源的灵宝，以这太荒世界的底蕴，无论是天地灵气还是法则架构，都绝无可能育得。而那传说中的天上阙，恰恰疑似从仙界跌落的一角残块。两相印证，孤自是生了怀疑。”

那转灵的侠女，此刻束的尾在风罡余波中微微拂动。

若这等推论，他鞠景的灵魂也不属于这太荒世界，难他也是天上阙掉下来的不成？

“哟——”识海之中，孔素娥的传音猛地了一个调门，“很想孤赶走是吧？好让你一个人留在那温柔乡里偷闲？乖徒儿，你算盘珠都快崩到孤的脸上了！”

只是，若是玉婵不主动低来求，她虽也会手保下那条线索，但绝不会亲自驾临大开杀戒，多只是随便派几个长老过去走个过场罢了。

“那……师尊此去，万望多加小心。”鞠景语气诚恳地关心。

鞠景闻言，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原来师尊思虑得这般周全。我还当真以为，师尊此番雷霆降临，全是为了去救那位林庄主呢。原来对烈云山庄兴趣不过是个顺推舟的借。不过话说回来，这借倒也用得恰到好，若是咱们晚来一步，林庄主那条老命，乃至整个烈云山庄，怕是早被那些饿狼啃得骨渣都不剩了。”

若是这便宜师尊能天天扎在山脉里探宝，十天半个月不回凤栖，那他岂不是能偷得浮生半日闲？

鞠景心一。那窃喜的小心思，在这位大乘期大能、更兼有“神魂联觉”的面前

鞠景心中了然，若是这姑娘晚妥协一天，未曾去求孔素娥山，那么今日的烈云山庄，断然不会有这等勉算是“合家”的收场。

“前面不都与你说明了么，那只是个虚无缥缈的传说罢了。”孔素娥轻笑一声，但语气却渐渐凝重起来，“这世间传的关于仙界的线索犹如恒河沙数，靠谱的却是凤麟角。不过，先天灵宝终究是稀罕神。烈云山庄的渊源，勉能勾起孤的一丝兴致。毕竟，这等蕴大本源的玩意儿，总不可能是石里蹦来的，总该有个来路。”

孔素娥这番话倒非虚言。

鞠景言语间带着几分侥幸。

她那原本英气的面庞，此刻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角那颗标志的泪痣，更衬得那双垂泪透一枯萎。

毕竟，那能引得大乘期老怪发疯、了孔素娥本源的先天灵宝混沌莲，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在他内。

单凭一句“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便行牵扯到一起，这逻辑在现代人看来简直是天下之大稽。

“师尊这推断，未免有些武断了吧？”鞠景在心中反驳。

“武断也罢，直觉也好。反正孤近来也是闲得无聊，权当是去探探险罢了。”孔素娥却是不以为意，“那终南山脉绵延万里，此去探查，少说也得上几个月的光景。哪怕最终竹篮打一场空，也算是将这条线索追索到了尽，了却一桩心事。”

“所以，天上阙真的存在吗？”鞠景收敛心神，好奇地问，“那混沌莲，当真与那传说秘境有如此的牵连？”

“哈哈，乖徒儿，莫不是被孤方才的杀戮吓到了？”孔素娥锐地捕捉到了鞠景的情绪波动，带上了一丝调笑，“其实孤也没有你想象得那般冷血无情。天上阙的消息，孤固然是在意；但烈云山庄的死活，孤也同样关注。这两样，孤都放在了心上。”

这几日被这疯婆折腾得仙死，若是她那兴致的新鲜劲儿过了，不再天天想着法儿地折磨自己、逗着自己玩，他鞠景的日定能好过许多。

这等关乎天下大势的神，竟与自己这般息息相关。

他骨里仍留着现代人的几分悲悯，回想方才大阵之中那命悬一线的惨烈，他们倒真像极了那些画本小说里最关键时刻从天而降的主角。

鞠景听得这番“悲天悯人”的言语，不由得暗自。他微微侧目，看向立于翎羽另一侧的玉婵。

知绝地，鞠景这等炼气期的累赘自然是要剥离的，轻装简行方为上策。

他此刻是真的生了几分参与。

她早便算准了烈云山庄会遭遇此等劫难，一切皆在她的棋局之中。

“也不全然是借。救他，保全他们烈云山庄满门老小的命，这也是孤的本意。”孔素娥的神魂之音柔和了几分，“毕竟，玉婵仙已经那般识时务、那般委曲求全地合了孤的安排。她乃是心志韧之辈，让她再睁睁受那等师门覆灭、恩师惨死的苦难，确是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