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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她看向蘇晴:「妳拿到了高柏翰的核心樣本?」
蘇晴沒有廢話,直接將裝有奈米探針與揮發氣溶膠的密封玻璃管遞了過去:「這是半小時前在艾美酒店晚宴上,從高柏翰隨身攜帶的神經釋放裝置中採集到的活性成分。我需要妳在最短時間內完成分子比對,並找出受體拮抗機理。」
周雅婷接過密封管,隔著透明的防護手套仔細端詳著管內泛著微弱淡紫色螢光的液態凝膠,美艷的臉龐上浮現出職業法醫特有的專注與凝重。
「高柏翰這幾個月在政商界推廣的所謂『心智淨化療程』,背後用的就是這東西。」周雅婷轉身走向實驗室中央一台高達兩公尺的超導核磁共振儀,一邊將樣本注入進樣口,一邊冷聲說道,「上個月,最高法院周審判長的私人健康檢查報告流經我這裡,他的腦脊液中就殘留著微量的不明合成胜肽。我當時就懷疑諾亞生技已經突破了血腦屏障的靶向遞送技術,但高柏翰把所有的核心數據全部鎖死在雲端伺服器裡,連我都無法調閱。」
隨著周雅婷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巨大的超導儀器發出低沉的電磁轟鳴聲。數十道激光在真空腔體內掃描著分子結構,工作站的四台高清螢幕上瞬間瀑布般刷新著龐大的光譜吸收峰值與分子量數據。
林若熙與蘇晴並肩走到操作台前,三人的目光同時聚焦在螢幕中央正在快速構建的三維立體分子模型上。
時間在死寂與儀器的運轉聲中一分一秒流逝。
約莫十分鐘後,螢幕上的分子構型徹底定型,一條極其詭異且高度扭曲的多肽螺旋結構展現在眾人眼前。系統的比對庫發出清脆的提示音,匹配度指針一路飆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九點八。
周雅婷看著螢幕上的分析結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難看:「該死……高柏翰那個瘋子,他真的把『忘川-09』做出來了。」
「具體的作用機制是什麼?」林若熙立刻追問,眉宇間透著一股壓迫感。
周雅婷伸出修長的手指,點擊螢幕上的分子活性位點,將其放大至神經元突觸層面:「這是一種經過基因工程修飾的神經突觸定向溶解胜肽。普通的鎮靜劑或神經毒素是無差別抑制中樞神經系統,但『忘川-09』不同——它的靶向受體精準鎖定在人類大腦大腦邊緣系統的杏仁核與海馬體突觸之間。」
周雅婷轉過頭,目光深深地看著林若熙:「林隊長,用妳能聽懂的話來說,它不破壞一個人的邏輯思維能力、工作記憶或是語言功能,但它會精準切斷『情感體驗』與『記憶事件』之間的神經迴路連結。」
林若熙的心臟猛然一沉:「切斷情感與記憶的連結?」
「沒錯。」蘇晴在一旁接過話頭,語氣冰冷徹骨,彷彿在剖析一場殘酷的解剖手術,「當一個人經歷了嚴重的創傷或擁有深刻的情感執念時,記憶是伴隨著強烈的情緒共鳴被儲存在大腦皮層的。高柏翰的藥物會在受害者的大腦中形成一道化學屏障,強行將那些情感記憶神經元『休眠』甚至誘導自噬凋亡。結果就是,受害者依然記得自己是個法官、警察或官員,依然具備頂尖的專業能力,但他們失去了對正義的熱情、對親人的愛戀、以及對罪惡的內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