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棠準時現，沒有帶經紀人，沒有帶助理，隻一人。她穿著那黑開衩禮服，微捲長髮及腰，妝容緻而冷冽，正紅與尾淚痣相映，氣場在推門的瞬間就壓過滿室的雪茄味。她腳下是黑細帶跟鞋，每一步都踩在木地板上發清脆聲響，開衩隨著步伐若隱若現，那條筆直緊實的長在燈光下像是刀鋒，切開周勁豪刻意營造的曖昧氛圍。她沒有立刻落座，而是站在桌邊，視線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落在周勁豪上，淡淡一笑。

放著低沉的爵士樂。長桌上擺著法式餐與醒好的紅酒，周勁豪已經坐在主位，穿著灰三件式西裝，油頭梳理得油亮，腕錶在晶燈下閃爍，臉上掛著商務假笑，後站著兩名助理。桌邊還坐著兩位中年男，穿著看似體面，卻神閃躲，顯然是臨時找來充場面的所謂平台層。周勁豪晃著酒杯，看著自動門打開的方向，等待獵走進來。

周總，你說的陪，是怎麼陪。她忽然抬，聲音透過安靜的會所傳得很清楚，帶著影后級的張揚與誅心，是像當年你對我說的那樣，陪酒陪夜陪到你滿意，就能在合約上多加一個零，還是像你對其他女藝人那樣，不陪就封殺，陪了就給替，最後還要用黑粉獵巫把人到退圈。

周勁豪立刻起，親自替她倒酒，體刻意靠近，手掌看似自然地扶向她椅背，實則指尖已經快要碰到她的腰側肌膚。那裡因為禮服剪裁而一段細白的腰線，在燈光下格外誘人。映棠，妳終於肯來了。他壓低聲音，笑容油膩而自負，帶著資本掠者特有的壓迫，之前的事都是誤會，我承認，當年那紙合約是我處理得急了一點，但演藝圈就是這樣，有量才有選擇。妳現在拿了金影獎，坎城也圍了，路已經鋪好了，就差最後一哩路。好萊塢那邊我有人，只要妳願意，今晚我們把話說開，陪兩位投資人喝幾杯，去樓上房聊聊細節，明天我就讓法務把封殺條款全撤了，星瀚的資源隨妳挑，VANTIER那種代言算什麼，我給妳的是國際合約。

規則。沈映棠重複這個詞，下一秒，她手腕一翻，整杯紅酒直接朝著周勁豪的潑去，暗紅體瞬間染透他昂貴的西裝襯衫，玻璃杯砸在桌上發清脆聲響，湯與酒濺在雪白桌布上，像一幅被撕破的畫。會所裡的爵士樂像是被掐斷，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總，久等了。她拉開椅坐下，姿態優雅卻帶著距離，聽說今天要談好萊塢資源，我很期待。

沈映棠沒有閃躲，也沒有立刻發作。她端起酒杯，指尖在杯緣輕輕轉了一圈，香檳的氣泡在燈光下上升，神卻冷得像冰。她看著周勁豪那張自以為勝券在握的臉，腦海裡閃過十八歲那年被關在會議室裡聽同樣話術的自己，閃過被搶走《暮光告白》女主角後在雨夜整理化妝箱的狼狽，閃過許知微三年前在雨中遞劇本時顫抖的手。這三年她學會的不只是演技，還有如何在鏡頭與資本面前掌控節奏。

周勁豪臉微變，手上的動作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那種霸自負的笑容，映棠，話不要說得這麼難聽，大家都是成年人，資源換很正常。妳要想在這個圈長久，總要學會合。妳看蘇芮妍就很懂事，她合，所以她有女主角，有代言，妳不合，所以妳被冷凍三年。這是規則。

門開了。

你的規則，在我這裡不用。沈映棠站起，黑禮服的開衩因動作而大幅敞開，整條長完全暴在燈光下，卻沒有任何人敢在此刻用獵豔的光看她，她的氣場冷冽如女王，神炙熱而句句誅心，我今天來，不是來陪你的，是來讓你聽聽，你自己定下的規則有多難聽。

他說話時手指已經貼上她的腰際，隔著薄薄的緞面布料輕輕挲，帶著試探與佔有的意味。桌邊另外兩人立刻附和，笑著舉杯，沈小年輕漂亮，有實力又懂事，這種機會很多人求都求不來，周總很看重妳，才會親自設這個局。

她從手拿包裡取一個極小的黑錄音裝置，輕輕放在桌上，下播放鍵。裝置連接著會所內建的藍牙音響，聲音清晰地在整個空間迴盪。那不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