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觉得那痛有些远了。

他说。

他看着她低下去的侧影——她写字的时候颈肩微微弓着，后脑那旧伤的印记在烛火下颜比周围。

傅晋低看了一自己的手，那只手方才撕扯她的缭绫裙，碰到过程洵字条的棱角。

她开：“你利用苏慕雪的案——你不告诉我真相，让我自己写，自己想起来。”

虎上那伤裹着新，是今天给程洵熬羹的。

他转往书房走。

那句"我想起来之后，更想走呢？"在他翻来覆去地碾，像一颗咽不下去的砂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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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影把簿合上了。

他站在烛火与影界的地方看了她很久。

墨影翻开簿正要落笔。傅晋站在廊下看着那扇合拢的门，过了很久才说：“今日不记。”

她披上一件外衫，起，走到妆台前拉开最底层的暗格，从帕底下把那枚玉佩取来。

那伤是崖底石磕来的。

傅晋在灯下站了很久。

她写供状的时候，那张字条一直贴着她的腕骨内侧。

程洵找到她的时候她昏迷了三天，醒过来什么都忘了，可她记得自己的名字。

“我恨的是从前的你。那个为了得到我不惜毒杀苏慕雪的沈家嫡女。现在的你——”

声音很平，但只有他自己知，那四个字有多么决。

她摔下山崖的时候把什么都忘了，可她在遗忘之前写过他的姓，在纸上，一笔一划。

书房暗下来，月光落在空案面上。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我拿你没办法。”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对。"

他坐在黑暗里没有动，指尖慢慢挲着案沿的木纹。

？”

他转走去，门合上的时候没有回。

他闭上，靠着椅背，没有灯。

傅晋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摸到那张纸条的边角，指腹贴在上面停了一下。

夜风过来，檐下那盏旧灯笼晃了两晃。

书房灯还亮着，他坐回案前翻开卷宗，看了片刻，合上，搁书架暗格。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一划一划的。

他了灯。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递去。

她问。

“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他站在她面前，酒气在腔里翻涌着，可那双睛忽然有些空。

“可你有没有想过——”她的声音忽然轻下来，“我想起来之后，更想走呢？”

“你走不掉。”

暗格底层那张旧字条还在，她十七岁写的“北境军驿？傅？”两个问号一一低，墨迹泛黄。

她的神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波动。

她把那两个字的音留住了，把别的一切都摔碎了。

“往后不要再给我任何你给过的东西。信、衣裳、药碗、汤羹，统统拿走。十七岁的沈念茯已经死了。她在悬崖边摔下去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供状我会写完。"她说。

“你想起来之后恨我也好，想走也好，这件事我已经拿定主意了。你恨我，我认。你想走，我不放。”

傅晋的呼顿了一下。

青白的玉面被烛火照亮，镂刻的瘦梅在光线下浮一层温的暗纹。

过了很久，久到烛焰了两回。

“这是你寄的。不是苏慕雪。这枚你从边关寄给我的玉佩。那时候我不知是你的，我只当是苏家故的馈赠，了两年。”

“念茯”——那两个字是他写在信上的。

沈念茯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低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她走回书案前坐下，重新握起那笔，蘸了墨，低继续写那页中断了许久的供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