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问。

十五岁的画面从昏暗的灯影里浮上来——她端着那碗醒酒汤站在廊下，面前是一个面苍白的年轻将军，他低看她的那一沉得让她记了两年。

她的脑里全是那血从玄袍面上渗来的画面，全是暗红的滴落在青砖上汇成一小洼一小洼的样。

“我……”她张了张。

他的拇指压在她腕骨内侧的脉搏上，隔着一层细能摸到她的心——快，比平时快了许多。

她想说“不是”，可那两个字堵在咙没有来。

然后他抬起来看着她，那双底烧着的东西在灯影里一明一灭。

她的嘴动了动。

他低吻她。

他的指腹碰到了碎玉章的棱角，停了一下。

他的过她的嘴角落在她的下颌上。

她的掌心隔着薄薄的中衣贴上了他的温度，的，比她的掌心了许多。

他的落了下来。

她的右手正攥着那枚碎玉章——

他的顺着她的下颌到她的颈侧，停在她耳后那片薄薄的肤上，“推……”

“我那时候就该把你带走的。”

那两个字从他间碾来，轻，可轻得像一绷到极致的弦被人拨了一下。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没有把他推开，不知自己的手为什么迟迟没有发力。

他沉默了一瞬。

“骗我。”

他顿了一下，贴着她的下颌线轻轻磨了一下。

“你攥着它来找我？”

她的抵抗像一松了的弦，每一次都被他一一化解。

他的声线里藏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起伏。

可这一次他的落上来的时候是的，发的，带着一近乎窒息的克制——他整个人覆在她上，可撑在榻面上的那只手在微微地抖。

“你看完了，我还活着，你就想走——你是不是觉得这样你就把账还清了？你来过我房里看过我的伤，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去找他了？”

她能觉到他腰侧那刀的布条边缘硌着她的小臂，粝的，的，是血又渗来了。

他掌心的温度从她的掌纹里一寸一寸地渗去，烧得她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她的手腕被他攥着，那力不重，可她不回来。

然后他说：“你第一次给我端醒酒汤的时候，你也没有犹豫。”

“因为，你挡在我前面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你没有犹豫。”

上次是暴的、烈的酒气裹着他压下来，像一被关久了的猛兽终于撞开了笼门。

她偏开。

他把她的手指一一掰开，把那枚碎玉章从她掌心里取来。

“放开……”她推他的手用了力，可那力比上次小了许多。

那吻和上次不一样。

他的手指扣上她的。

她的手指在他上攥了又松开，指腹底下是他心的鼓，一下一下的，和她自己腕骨内侧的心叠在一起，快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他的从她耳后到她的下颌尖上，停了一下。

“你推开我，”他哑着声说。

“你是来看我，还是来看我死了没有？”

那枚碎玉章被他扔在榻下，然后他的手指收回来，扣住她的五指，掌心贴着掌心。

她的手指抵在他，指节微微蜷着。

“你把我推开了，我就让你走。”

“你来什么。”

"你的手为什么在抖？"他问。

她不知自己想说什么。

他凑近她的耳廓，息扫过她的肤，“你没有推开。”

她没有一步用力，呼得不成样，剧烈地起伏着，隔着两层衣料和他的心撞在一起——他的也比平时快。

她闭了一下。

她的在那一刻了一件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事——她的手指没有回去。

她那时候不知自己为什么端那碗汤，可她就是端过去了。

这一次她偏开的时候他追了上去。

她偏开脸，后脑陷锦被里，呼了一瞬：“我来看你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