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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的门一直关着,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他不知道李
悠在里面做什么。整理衣服?洗手?还是坐在诊疗床上,用双手捂着脸,无声地
崩溃?
他应该走。
理智再一次清楚地告诉他这一点。他应该在她开门之前离开这条走廊,回到
教室,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是对双方都最好的结果。她保住了体面,他避免
了尴尬。明天在学校碰见,彼此点个头,微笑一下,一切照旧。
但苏逸没有走。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或者说,他能说清楚,但他不想承认。他不想走
,是因为他知道此刻的李悠正处于一种极度脆弱的状态。她被人撞见了最私密的
时刻,而那个人是她儿子的好友,一个她每周至少见一次面的、熟悉的、无法回
避的人。她现在一定在门后面恐惧着、煎熬着、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
而他是唯一能决定这件事走向的人。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东西。不是兴奋,比兴奋更沉、更重、
更有质感。像是手心里突然多了一个沉甸甸的砝码,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把这个
砝码放到天平的任何一边。
他靠着墙,慢慢地把呼吸调匀了。心跳还是快,但已经从刚才那种失控的轰
鸣变成了一种有力的、稳定的鼓点。他把书包重新挎回肩上,伸手理了理校服的
领口,确认自己的表情和姿态都恢复了正常。
然后他等。
又过了大约三十秒,保健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李悠站在门口。
她已经把自己收拾好了。护士制服的扣子全部扣上,裙摆放下来盖过膝盖,
头发重新扎成了低马尾,连刚才粘在额头上的碎发都被别到了耳后。如果单看穿
着打扮,她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的脸出卖了她。
她的脸白得不正常。不是那种天生的白皙,而是血色褪尽之后的那种苍白,
像是有人把一层白色的滤镜覆在了她的皮肤上。她的嘴唇也是白的,刚才那个被
咬出来的牙印还隐约可见。她的眼睛红了一圈,眼眶里有水光在打转,但没有掉
下来。
她看见苏逸还站在走廊里,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苏逸先开口了。
「李阿姨。」他的声音平稳、自然,带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略显不好意思的
微笑,「我刚才来拿止痛片,看门没关就直接推了,对不起,应该先敲门的。」
这句话的分量经过了精确的计算。他没有说「我什么都没看见」这种此地无
银三百两的蠢话,也没有说「您刚才在做什么」这种火上浇油的话。他只是轻描
淡写地把「推门进入」这个行为定性为一个无心之失,同时用「拿止痛片」给自
己的出现提供了一个完全合理的理由。
李悠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她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苏逸注
意到她的双手在制服裙的两侧微微攥紧了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苏......苏逸。」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
觉的颤抖,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在振动。「你......你来多久了?」
「刚到。」苏逸毫不犹豫地回答。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心虚的痕迹,眼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