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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外面的风雨就没停过。
苏妩没有回床上睡,她就这么靠着冰冷的洋床腿,在硬邦邦的地毯上蜷缩着坐了一整夜。
身上那件雨过天青色的旗袍早已起了褶子,破损的领口露出一片冷白,凉气顺着骨缝往里钻。
天刚蒙蒙亮,走廊里便响起了沉重而规整的脚步声。
钥匙插入铜锁,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咔哒。”
房门被推开,一股湿冷的风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迎面扑来。
走进来的是陆枭的贴身副官张诚。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腰间按着手枪,脸色铁青。
在他身后,跟着两个端着漆木托盘的卫兵。
张诚走到苏妩面前,微微低了低头,语气恭敬却冷得像块冰:“苏小姐,督军吩咐送来的礼物。”
苏妩缓缓睁开眼,干涸的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她顺着张诚的视线看去。
第一个托盘上,盖着一块白布,此刻白布已经被鲜红的血水浸透,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这是陆少爷左手的食指。”张诚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督军说了,陆少爷是读书人,少了一根手指,往后写诗弹琴怕是不太顺手了,若是苏小姐今日还不肯把这喜服穿上,明日送来的,就是陆少爷的右拇指。”
苏妩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死死盯着那块被血染红的白布,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细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呼吸。
陆少爷……那个会站在杏花树下为她念诗、眼神温润如玉的青年,如今却因为她的一巴掌,凭空断了一根手指。
屈辱、内疚、绝望……各种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
“苏小姐,请看第二样。”
张诚朝旁边示意了一下。
第二个托盘上,叠放着一套极其奢华的大红金丝绣凤喜袍,上面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珍珠与金线,在昏暗的晨光里闪着刺眼的光芒。旁边还摆着一盒鲜红如血的胭脂。
“督军说了,今日中午十二点,督军府办喜事。”
张诚低声道:“请苏小姐换上喜袍,下楼拜堂,督军不希望看到您哭哭啼啼的样子,那样会扫了大家的兴致。”
苏妩僵在原地,冰冷的手指死死扣进地毯里。
她看着那套刺眼的红喜袍,只觉得那不是嫁衣,而是一领要将她活埋的裹尸布。
“他……他人呢?”
苏妩哑着嗓子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刀尖上滚出来的。
“督军在校场练兵。”张诚直起身,“苏小姐,时间不早了,伺候您梳洗的人已经在门外候着了,请别让属下难做。”
说罢,张诚挥了挥手,几个穿着黑布衫的老嬷嬷鱼贯而入,手里端着热水、拧着毛巾。
苏妩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喊叫。
她任由那些嬷嬷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剥下身上那件残破的旗袍,套上重如千斤的金丝喜袍。
老嬷嬷拿着沾了水的水粉,一遍遍擦拭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庞,又用最红的胭脂涂抹在她干裂的唇上。
镜子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