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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下所有風險。」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蠱惑般的溫柔,「這份心意令人敬佩,卻也讓聖主的劍心,背負了不屬於劍的重量。聖主不覺得,偶爾放下一些,才是對弟子真正的信任嗎?」
凌清霜的呼吸明顯一滯。她從未與男子如此靠近,更未曾被人以這般溫柔而直指本心的方式剖析。對方沒有絲毫輕佻,言辭甚至稱得上恭敬,可那雙寒星般的眼眸深處,卻藏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掌控感,讓她這位高高在上的聖主竟生出一種被看穿的羞恥。她的臉頰在冰藍羽衣的映襯下依舊雪白,卻能感覺到耳根處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絲熱意,心跳不受劍心控制地快了一拍。她指尖收緊霜華仙劍,想以冰魄法則壓下這份悸動,卻發現那股溫熱的氣場竟順著劍柄傳入經脈,讓她一向冰涼的指尖都多了一分暖意。她冷聲道,「本座的事,無需魔淵少主置喙。」語氣雖冷,卻少了先前的鋒銳,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一旁的葉辰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濃眉立刻擰起,熱血上湧。他對師尊的孺慕近乎信仰,絕不容許任何人以如此曖昧的距離靠近凌清霜,更何況對方是魔道出身的夜君離。他一步跨到凌清霜身前,將師尊半擋在身後,對著夜君離揚聲道,「夜君離!我聽過你的名字,無盡魔淵少主,據說手段詭譎。但這裡是中州聖域,不是你魔淵可以隨意放肆的地方!我師尊的劍心輪不到你來評判,有什麼本事,擂台上見真章!」他周身九陽靈力轟然騰起,化作一輪虛幻的小太陽,灼熱的劍意直指夜君離,試圖以天命之子的氣勢將對方逼退。
眼看氣氛將要摩擦出火花,星算台上的姬望舒卻輕輕拍了拍手中的《周天星算圖》,星圖發出一聲清脆的震鳴,柔和的星輝如水銀瀉地,將葉辰的九陽劍意與凌清霜外洩的冰魄寒氣同時撫平。「兩位,依契約精神,演武場內禁止私鬥,氣運之爭當以擂台論道定奪。」她推了一下眼鏡,目光在夜君離與凌清霜之間流轉,眼神中流露出看戲般的興味,「況且,本閣的星算顯示,今日的氣運流向出現了罕見的分岔。一道的確如烈日當空,另一道卻如暗夜星海,深不可測。究竟誰能截斷誰的軌跡,本閣也十分期待。」她這番話看似中立,實則將夜君離這道變數正式推至台前,讓全場的注意力都從葉辰一人身上,分散到了這個黑金大氅的神秘少主身上。
夜君離對葉辰的挑釁只是溫和一笑,目光卻越過少年的肩頭,再次落在凌清霜身上。他沒有再言語,只是以指尖輕輕拂過自己胸前的龍紋,那動作優雅,卻讓凌清霜的心口沒來由地一緊,彷彿被什麼無形之物輕輕觸碰。她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並非在看她的容貌,而是在看她道心深處那道被自責與護短撕開的裂隙,並且對那裂隙的形狀、深度,一清二楚。夜君離轉身,黑金大氅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朝著看台最高處的貴賓席走去,留下一句輕描淡寫卻讓凌清霜久久無法平靜的話語,「期待與聖主論劍,也期待與葉道友切磋。畢竟,真正的劍心,從來不是在庇護中養成的。」
凌清霜站在原地,霜華仙劍的寒氣不受控制地在腳下凝出一圈細細的冰紋。她的道心向來如冰湖般平靜,今日卻因一個照面而泛起難以平復的漣漪。她清楚地知曉自己應該厭惡那個魔道少主的放肆,可心底卻有一個細微的聲音在反問,為何對方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面鏡子,照出她不願承認的動搖。她望向身旁仍舊憤憤不平的葉辰,那份熟悉的護短與自責再次湧上,卻已夾雜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夜君離那份洞悉的在意。她深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試圖以冰魄法則將心湖重新凍結,卻發現那份被撩動的悸動,已如一絲暖流,悄然滲入冰層之下。
星算台上,姬望舒合攏《周天星算圖》,星光在她指尖跳躍,映照出兩條交纏的氣運軌跡。一條熾熱張揚,一條幽暗深邃,而連接兩者的,竟是那縷冰藍色的絲線。她望著夜君離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仍站在雪瓣中情緒複雜的凌清霜,唇角勾起一抹知性而腹黑的弧線。她以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語,「心魔共鳴,氣運掠奪……原來《太上忘情魔訣》是這麼用的。有趣,這場天驕大會的數據模型,恐怕要全部重寫了。」她輕輕揮手,星算台上的法陣再次亮起,宣告著大會即將進入抽籤分組的環節,而一場針對師徒二人的無形佈局,已在所有人都未察覺時,悄然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