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小桃！”

摄影师终于把设备折腾明白，一群人又被喊回太底下。前排蹲，后排站，女生往中间靠，男生往后挪，规规矩矩的集照拍完，又开始拍些七八糟的姿势。几十个人被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摄影师终于大手一挥，说结束了。

大概是先觉得一个人长得好看，于是想跟她说话，想离她近一，再近一。然后牵手，拥抱，亲吻，最后还会想要更多。

殷桃是真的不想计较。

？”

“本来我也是一尺八的小腰，生生被你那群追求者喂成了一百多斤。”

许薇在不远冲她招手。

至于再往后是什么，殷桃没认真想过。

大学四年，她请假和逃课的时候不少，顾云西为班长，没少替她打掩护，有几次老师名，也是他想办法糊过去的。那些好她都记得，所以现在也不到因为被碰了一下，就把人从到脚否定一遍。

她其实不太理解许薇为什么那么喜顾云西，也不太理解那些男生为什么喜自己。

沈素梅从小就告诉她，男人对女人好都是有所图的，越是无缘无故地对你好，想从你上拿走的东西就越多。小时候她不太懂，后来慢慢长大，见过那些堵在教室门等她的男生，见过被拒绝以后翻脸骂人的，也见过上一秒还说喜，下一秒就跟别人牵手的，好像渐渐也觉得母亲说得没错。

“顾云西这辈都看不上我了！”

照她自己的说法：

有人以寝室为单位拍照，有人几个关系好的男女生凑在一起，还有情侣抱着躲到树底下说悄悄话。殷桃站在人群外面，认识她的人很多，真正和她走得近的却没几个。

倒不是谁得罪过她。

许薇看见了，嘴动了一下，到底没再说顾云西。

殷桃看了一会儿，倒也没有羡慕。

许薇基本来者不拒。

她认识殷桃四年，有些事情早就看来了。殷桃不太喜别人碰她，女孩还好，许薇平时挽她、抱她，她很少躲，可换成男人就不一样。无论熟不熟，只要靠得太近，她总会先一步避开。

拍完以后，殷桃又回到树荫底下等她。许薇人缘好，一会儿被这个叫走，一会儿又被那个拉去合影，殷桃靠在树旁边，看着草坪上那些男男女女笑、拥抱、打闹，有人偷偷牵手，也有人大概是觉得毕业以后再不说就来不及了，捧着红着脸站在喜的人面前。

今天一盒巧克力，明天一杯茶，后天再请顿饭。

为什么一定要谈恋？

她只是有不明白。

“顾云西也是，平时看着有分寸的，今天发什么疯。”

偏偏越是这样，越有人惦记。

大学四年，暗恋她、追她、跟她表白的男生一直没断过。殷桃不回暧昧的消息，不收礼，也不给不熟的人联系方式，时间久了，许薇反倒成了那些人的唯一突破。

人群一下散开。

咔嚓。

她从来没问过为什么。

闹得像另一个世界。

沈素梅的声音却很清楚。

这一次，她没有躲。

许薇以前形容她，说她像是自己带了个防护罩，明明天天跟大家一起上课、考试、吃饭，真要往里面走，却发现谁都不去。

殷桃低下，用鞋尖把脚边的一颗小石拨去。石太底下，很快便混草叶里看不见了。

至少在这个盛夏结束以前，她一直这样认为。

“算了。”

许薇已经跑过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

剩下的时间彻底属于毕业生自己。

“快来，咱俩拍一张！”

殷桃回过神。

只是确实不舒服。

说完还要悲愤地掐一把自己的腰。

反正她不会喜谁。

殷桃也从来没说。

她只是不太主动靠近别人，也不喜别人离自己太近。

大学四年，就这么被装了一张照片里。

喜是什么？

至于男人，她从小听得最多的就是那一句——不值得信。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那时候的殷桃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需要分清的。

殷桃低下，抬手拍了拍刚才被碰过的肩膀。其实那里什么也没有，她还是拍了两下，像衣服上真的沾了什么东西。

她听了十几年，听得太久了，久到这句话究竟是母亲告诉她的，还是她自己相信的，好像早已经分不清。

一个人不是也好吗。

两个女孩站在盛夏明晃晃的太底下，许薇笑得一排牙齿，殷桃原本只是合着看镜，最后也被她染，睛慢慢弯起来。

殷桃每次听见也只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