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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膩的毒蛇隔空舔舐了一口,惡心、黏稠,伴隨著赤裸裸的暴行意圖,鋪天蓋地朝她壓了過來。
洛傾煙的呼吸在這一瞬微不可察地窒了窒。
上輩子雖然纏綿病榻、藥石罔效,可她身為侯府精心嬌養的金枝玉葉,又是眾人心照不宣的純淨白月光。縱然京城世家暗流洶湧,可無論走到哪裡,那些世家子弟、名門貴婦哪怕心懷鬼胎,面上也必定維持著世俗最頂級的禮貌與客套。何曾有人敢當著她的面,用這般下流、粗鄙、活像地痞流氓剝光了衣服般的汙言穢語來侮辱她?
那種遠超安全邊界的精神冒犯,如同冰涼刺骨的毒水兜頭澆下,讓她細白的手指猛地一僵。
一股強烈的、被冒犯的生理性反感自胃底翻湧而上,激得她渾身泛起密密麻麻的寒意,連指尖都忍不住克制不住地細細發抖。
那是突如其來的髒汙感,也是遠離文明社會的原始恐懼。
可是——
洛傾煙緊緊咬住下唇,貝齒幾乎嵌入柔軟的唇瓣,硬生生將那股瀕臨失控的顫慄與恐慌生咽了回去。
她不能抖。
至少,絕不能在這個男人面前露怯。
偏偏身旁還站著戰懷謙。
這個頂著紈絝名號、實則深不可測的鎮國公府三公子,正安安穩穩地擋在她的身前。
她方才刻意維持的所有清冷、疏離、生人勿近的防線,在這一刻被這群粗鄙的土匪撕開了一道細小的口子,露出了她內心深處極力掩藏的、屬於十三歲少女的脆弱與本能的畏懼。
她得維持住。
維持住她身為世家千金該有的模樣,維持住她那份不容踐踏的驕傲與體面。
洛傾煙死死垂著眼簾,藉著寬大衣袖的掩護,用另一隻手狠狠掐住自己的掌心。尖銳的痛感透過皮肉傳遞過來,以痛擊恐,逼迫自己強行冷靜。
她微微揚起下巴,極力調勻紊亂的呼吸,將眼底那一閃而逝的慌亂與噁心死死壓進最深處。
風雪刮過她蒼白如玉的小臉,將她唇瓣上那一抹極淡的血色襯得觸目驚心。可她依舊站在那裏,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株風雪中雖搖晃卻折不斷的細竹。
這點細微的顫抖,終究沒能逃過一直分出一縷神識留意著她的戰懷謙。
察覺到身後那抹嬌小身軀的緊繃與克制,戰懷謙握著軟劍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他甚至不用回頭,就能想象到身後那個平素總是冷冷清清、連多看他一眼都嫌煩的小姑娘,此刻正咬著怎樣蒼白的唇,強撐著不肯在人前泄露一絲一毫的脆弱。
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隨之而來的是漫山遍野蔓延開來的暴戾。
這群山裡的雜碎,真該千刀萬剮。
「別怕。」
戰懷謙沒有回頭,聲音卻透過呼嘯的風雪清晰地傳了過來。那素來帶著幾分痞氣的嗓音此刻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安穩與篤定:
「有哥哥在,這群畜生連妳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