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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四——"
第三十四遍。
她数到"二"的时候,那根线又扯了一下。
这一下比刚才重。
她的眼皮在自己脸上动了一下。
她意识到:她的身体在做它自己想做的事。
她的喉咙里有一个声音要出来。
她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她咬得很用力,咬到手背上的皮破了,咬到嘴里尝到一点血腥味。
她要的那个东西——那个声音——被堵在了牙齿后面。
它变成了一团很闷的、很小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气。
她的身体在出汗。
汗从她的鬓角沿着太阳穴往下淌,淌进头发里。她的后背全湿了,衣服贴在床单上,一动就发出很轻的、黏腻的声音。
她闻到了那股味道。
不是汗的味道,也不是氯水的味道。是她自己的味道——一种她这两年闻过很多次、但每次闻见都想死的、属于她自己的、湿热的、甜腥的味道。
她恨这个味道。
她恨自己的身体会做这个事。
她恨自己的身体在他手里像水一样,他把它捏成什么形状它就是什么形状,他松开它就流回去。
她恨自己明明在天花板上,却还是能感觉到下面的一切。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退出去。
她这两年一直在骗自己。
她从来没有成功过。
她一直就在那具身体里。
她一直都在。
"知意。"
有人在叫她。
她睁开眼睛。
沈牧在她上方。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形状,能看清他下巴上那一小片没刮干净的青色,能看清他瞳孔里那个很小的、倒立着的自己。
他在看她。
"你在哪儿。"他说。
沈知意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的手伸过来,把她额头上的湿头发拨开。
那个动作很慢,很轻。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发际线一直拨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太阳穴,擦过她的颧骨,停在她的眼角。
他的拇指在她的下眼睑上很轻地抹了一下。
"回来了。"他说。
不是问句。
后来她躺在深蓝色的床单上,看着天花板。
那片水光还在晃。
它一直都在晃。从她进来到现在,它一直在晃,一轮一轮,永不停歇。
她听见他在旁边穿衣服的声音。
皮带扣"咔"地响了一声。
拉链被拉上去的声音。
然后是水声——他去洗手台了,水龙头被拧开,他洗手,洗了很久。
她还是躺着。
她的衣服被推到了胸口上面,露出整个腹部。她的牛仔裤褪到了膝盖下面。她的一只鞋掉了,在床脚的地上躺着,另一只还挂在脚上。
她一动都不想动。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块被水泡软了的东西,所有的骨头都被抽走了,剩下的部分瘫在床单上,摊成很薄的一层。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背。
上面有一圈很深的牙印,渗着一点血。
她把手放下来。
沈牧洗完手回来了。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她。
他没有说话。
他弯腰,把她的牛仔裤从她膝盖上褪下来,把她那只挂在脚上的鞋摘掉,两只鞋并排放在床底下。
然后他拿起那条深蓝色的被子,抖开,盖在她身上。
他把被角掖到她下巴底下。
"睡一会儿。"他说。
"……"
"我四点有会。"
"……"
"门我给你带上。"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知意。"
她转过头。
他背对着她,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
"你今天,"他说,"一次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