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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恢复了一点平静,但还是哑的,"真的。你走吧。"
沈知意看着他。
她的嘴唇还在发烫,脖子上还留着他的牙齿印,腰上还留着他手臂箍过的力道。
她转身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跑。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在水里走。
"我不逼你。"陆迟说,"你要是想明白了,明天下午三点,图书馆四楼,最里面那间自习室。"
"我要是不去呢。"
"那你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回到那张桌子旁边,坐下,把筷子重新拿起来,戳了戳那盘已经凉了的炒粉。
"但是沈知意,"他没有抬头,"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的。"
那天晚上沈知意没有回宿舍。
她沿着学校外面那条马路一直走,走了两个小时。
十点钟的街上还有很多人。她经过两所学校、三个红绿灯、一家还在营业的药店、一个正在收摊的水果铺。
她走过一座天桥。
那是最常见的一种人行天桥,铁架子,铁板铺的桥面,走上去咚咚响。栏杆上被人贴满了小广告,一层压一层,最上面那张已经泡得字迹发晕。
她在桥中间停下来,两只手扶着栏杆,往下看。
桥下是一条河。城市里那种被治理过的河,两边砌了石堤,水是黑的,但被路灯照出一条一条碎金色的光。有一艘很小的清淤船停在桥墩底下,船上挂着一只灯,一动不动。
她在那儿站了大概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她脑子里过的东西,比这二十年加起来都多。
她想起十八岁那年第一次走进这所学校,拖着两个大行李箱,站在校门口那块石头前面拍照。她想起她妈送她来,在火车站抱着她哭,说"妈妈对不起你"。她想起她爸在电话里的那句"有事找你小叔"。
她想起那三十七步。
一步,两步,三步。
她想起那只手。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在宿舍楼下,第一次给他发消息,备注存的是"小叔"。后来是她自己改的——改成了"教练"。她当时觉得这样安全一点。
她现在明白了。
她从十八岁那年起,就一直在一点一点地为自己挖一个坑,然后亲手把土一铲一铲地盖到自己身上。
——不对。
不是她自己挖的。
是有人蒙住她的眼睛,把她推下去的。而她在往下掉的过程里,还在替那个人数着层数。
风从河面上吹上来,很凉。
她把卫衣的帽子戴上了。
她的手机一直在震。
她一直没有看。
走到第十一点半的时候,她在一个公交站的椅子上坐下来,掏出手机。
屏幕上十七条未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