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景安神不动。

几人面面相觑。

她将最后一张纸放在案上。

许鹤年没什么表情。她只是淡淡说：

“那换我说。”

许鹤年看着他。

“还有我。”

“说完了。”

“你查我？”

没人说话，许鹤年看了一圈。

她从袖中取家主印，重重拍在案上。

“所以？”

许鹤年端起茶。

“你既然已经替王氏事，就该想到有一天，事情会败。”

祠堂内，许氏旁支来了十几人。许景安坐在右首。三位族老在上。许鹤年走去时，没有人起。他们在给她一个下威，许鹤年也不在意。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当夜，许氏宗祠亮了一夜的灯。第二天一早，族议的消息便传遍了府中。许景安以三位族老的名义提：

另一个族老也站了来。

许鹤年看向他。

“家主怀疑二老爷？”

“我为什么不敢？你若不……”她停了一下。“族规，逐族谱。”

许鹤年放下茶盏。

“今日请诸位来，不是为了看一闹剧。是想让大家看看。也想想明白，许氏如今究竟是谁在主。”

许景安猛地拍扶手起，面目狰狞。

祠堂里无人声。这一刻，许景安才真正意识到。他自以为从母亲手里接过家主印、年纪尚轻的侄女，早已不是那个只会跟在他后面喊叔父的小丫，她现在的手段比她母亲当年还要几分

许鹤年指尖轻轻敲了敲案面。

“我自然是怕你把许氏拖泥里。”

“我。”

许景安咬牙。

“从今日起，许景安需族中粮运、商路、田产三项事务。账目送内库。所有印信，今日接。”

祠堂里顿时一静，许景安脸变了。

“叔父。”

“那趁着机会难得，今天就把话说清楚。”许鹤年从袖中取几张纸。“这是叔父过去两年与王氏商号的往来。这是去年叔父手里三条粮船的账。还有这个……”

大族老先开。

“至于叔父与王氏的往来……”

看起来是为了许氏着想，实际上，是那帮老东西变着法从许鹤年手里夺权。许鹤年看到议帖的时候，甚至笑了一下。动作倒快。她把帖放在桌上。

许鹤年站起。

“你拿许氏的船替王氏运粮，是私事？”

“你——！”

“家主，南陵仓一案查到今日，已经牵连甚广。其他世家那边也传来消息，希望许氏能够顾全大局。”

许景安脸彻底变了，许鹤年这是一步都没给他留。

她目光落在许景安上。

“说完了？”

“那是我的私事！”

“去宗祠。”

许鹤年垂下。

“我等不是要与你过不去，大家都是看着你长大的，怎会不希望你好。只是家主年少，行事难免冲动。为了许氏百年基业，理应慎重。”

“你想怎样？”

“你动了许家的账房。”许鹤年看着他。“我自然要查。”

“家主私查南陵旧案，致使许氏与王氏恶，应暂缓查案，并将族中粮运、商路由族老共同监。”

沉舟接过。

“叔父，你在怕什么？”

“是叔父私下替王氏担保的一笔银钱。”

“不是怀疑。是肯定，现在看看能不能顺着他这条线找到什么新线索。”

“开始吧。”

“你敢？”

许鹤年没有立即回答。她看向三位族老。

“既然是族议，总该有人站来。”

“我暂时不追究。等南陵仓的事情查清楚，再一起算。”

这一下，连几位族老都不敢说话了。许景安看着她，脸一难看下来。

许景安缓缓：

“谁认为？”

“南陵仓的案，是陛下准许我查的。查到现在，许氏没有损失一粒粮，也没有少一两银。反倒是有人开始急不可耐了。”

“所以族中认为，应当暂时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