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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饭不用收拾不用应付他的需求。我以为自己天生就不会想念
一个人。但方远不一样。他只出现了几个小时,却像一颗种子一样种在了我的脑子里,生根
发芽,长出来的藤蔓缠住了我所有的思绪。
周日晚上,我发了条短信给他:“方主任你好,我是何静,你的夹克还在我这里,方便
的话我周一送到你办公室?”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回复就来了。快得让我怀疑他一直在
等我的消息。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方远就行。周一下午我正好去你们学校,到时候我找你拿。”周
一上午,我特意换了一件白色的针织衫,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涂了淡淡的口红。我看着镜子
里的自己,觉得有点陌生。我已经很久没有在意过自己的穿着了,更不会为了见一个人特意
化妆。我告诉自己这很正常,人家是领导,我应该注意一下形象。但这个理由连我自己都不
信。
下午四点多,方远来了。
我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等他,手里拎着装夹克的袋子。远远地看到他从校门口走进来,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步伐不快不慢,有一种从容的节奏感。他走到我面前,看了一眼我
手里的袋子,笑了笑。
“谢谢你帮我保管。”他把夹克接过去,又从手里的文件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什么?”我没接。
“上次吃饭听你说带的是理科班,这本书是今年高考语文备考的新思路,可能对你们班
有帮助。”方远把书塞到我手里,那本书不厚,但手感沉甸甸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封面,是一本关于高考语文备考的内部资料,封面上没有出版社的名
字,应该是内部印刷的。
“这——”我想说点什么客套话。
但方远已经转身走了,步伐还是那么从容,背影在教学楼走廊的尽头拐了个弯,消失
了。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我。
我站在走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手里拿着那本书,心跳又快了。
那本书我后来翻了很多遍。里面的批注密密麻麻,用黑色和红色的笔交替写着的,字迹
清瘦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一种干脆利落的劲儿。批注的内容很专业,有些是对题目的分
析,有些是对考点的归纳,还有一些是对教学方法的建议。我一边看一边想,这个人是真的
懂教育,不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的领导。
但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他为什么要把这本书给我?这真的是一个教研员对一个老
师的正常帮助吗?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我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天,想不出答案。或者说,我不敢去想答案。
从那天开始,我和方远之间的联系多了起来。
起初全是公事。他会发一些教学资料给我,Word文档、PDF文件、扫描的试卷,附带
一两句简短的说明。我也会客客气气地回复“收到,谢谢方主任”。他偶尔会问我班级的情
况,学生的基础怎么样,哪些模块比较薄弱,我也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后来,话题慢慢延伸开去了。
从学生聊到老师,从工作聊到生活。有一天他忽然问我:“你平时下班了做什么?”我
回他说:“做饭,检查作业,看一会儿书,睡觉。”他说:“你看什么书?”我说:“最近
在看迟子建的《额尔古纳河右岸》。”他说:“我也喜欢迟子建,她的文字有种北方的冷和
暖混在一起的感觉。”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这个人和我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共鸣。
陈建国从来不和我聊这些。他看书吗?看的。他看的是工程技术类的专业书籍,还有一
些历史类的通俗读物,但他从来不跟我分享,也从来不会问我正在看什么。在他的世界里,
看书是一件私人的事情,不需要交流,不需要分享。我曾经试图跟他聊我看的小说,他听了
两句就开始打哈欠,眼皮往下坠,像一只被太阳晒懒了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