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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行。
他确实很有才华。
同一件无聊透顶的商业纠纷,被他写得克制而锋利。每句话看似退让,合在一起却将对方逼进了进退两难的位置。公孙瓒若继续攻击,便显得咄咄逼人;若就此住手,又等于默认袁氏提出的事实。
怪不得袁绍再难伺候也不肯换人。
陈琳写到最后一段,忽然又骂了一句:“公孙伯圭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心头又是一跳。
幸好这个和你没关系。
“他又怎么了?”
“他那边的公开信写得一塌糊涂,偏偏气势十足,居然真有人信。”陈琳敲下句号,活动了一下手腕,“才华不够,嗓门来凑。若让我替他写,袁绍今天已经气得住院了。”
“你还想替竞争对手写?”
“只论文章,不论立场。”
“那人家来挖你怎么办?”
“看价钱。”
“你真没有原则。”
“我的原则就是不与钱过不去。”
你看着他,忽然笑了:“难怪我们天造地设。”
陈琳也笑起来。
他天生有一张含笑的嘴。平时不说话,看起来便像藏着几分聪明的促狭;真被你逗笑时,那点刻薄反而化开了。他低下头,把最后一处标点改好,给袁绍发了过去。
发送成功。
陈琳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忽然合上电脑。
“在他回复以前,谁都不许打开它。”
“完成了?”
“至少这一刻完成了。”
你把带来的绿茶递给他:“奖励。”
杯壁还凉着。陈琳接过去喝了一口,方才敲键盘时的从容忽然消失了。他捏着杯子,耳朵一点点泛红。
你觉得有趣,故意凑近他:“怎么了?”
“没什么。”
“脸为什么红?”
“屋里热。”
“开着空调呢。”
“那就是被袁本初气得气血上涌。”
“可你刚才还好好的。”
陈琳不说话了。
你与他离得太近,胸口几乎贴上他的手臂。你身上有很淡的香味,黑色长发从肩头滑下来,扫过他的手背。你生着一张白净圆润的脸,不笑时也显得很乖,偏偏眼神一点都不老实。
陈琳知道你惯会骗人。
却不知道你究竟骗了多少人。
他低头看了你片刻,忽然问:“想我吗?”
明明耳朵已经红透,语气却装得平静,仿佛在问你觉得方案写得如何。
你弯起眼睛:“想你呀。”
“有多想?”
“很想。”
“很想是多想?”
“陈大才子写文书也用这样空泛的词吗?问得一点都不具体。”
陈琳轻轻挑眉。
“那便具体些。”他放下绿茶,指尖抬起你的下巴,“想没想过我亲你?”
你眨了眨眼。
“想过。”
“想没想过我抱你?”
“也想过。”
“想没想过——”
你没再让他问下去,抬脸亲住了他。
陈琳停顿半瞬,手掌立刻扣住你的后颈。他吻人比说话直接得多,唇舌压下来,像终于把一整日无处发泄的躁郁找到了出口。
你被他亲得向后仰,腰撞上桌沿。尚未收好的打印稿被碰落几张,轻飘飘散到地上。
他松开你的唇,低声道:“故意的?”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