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凌没有挪开视线，那双素日里清冷温和的眸在此刻显得格外幽，像两把无声的尺，直勾勾地盯着她脸上的每一丝微表情，问：

“我……我先把鱼端来，火候过了就不了。”

“……为什么没告诉我，你接的新戏，男主角是张建？”

，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切得薄如蝉翼的土猪五片与陈年金华火，翠绿饱满的新鲜蚕豆散落其间，随着蒸锅里的气翻腾，油脂与鱼的鲜彼此渗透，勾得人本能地咽下唾沫。

“嗯啊，千真万确！昨天一开门咱俩就……小别胜新婚嘛，整整半年没见了，光顾着想你疼你了，连我在国拍那好莱坞大片的工作细节我都没顾上跟你汇报呢，哪有空提这刚定下的国内新戏呀……”

音避开他灼的视线，有些慌地转小跑厨房。很快，她盛了满满一碗气腾腾的白米饭，连同那盘淋了油、香气四溢的白鱼一同端到餐桌上。

成凌连大衣都没脱，心俱疲地拖着沉重的双走到沙发前，整个人陷柔的质靠垫里，双低垂，周笼罩着一层极低沉、极压抑的霾。

成凌垂眸看着碗里粒粒分明的米饭，鼻尖萦绕着她上熟悉的淡香与蒸鱼的温香气。

“真的是没来得及说吗？”

她太了解成凌了——这个男人平日里温隐忍，把所有脆弱和苦都往肚里咽，可一旦碰到他心底那极度缺乏安全的弦，那份看似安静的执拗比任何疾言厉都更让人心疼。

成凌没有立刻回手，只是任由她握着。客厅里的石英钟滴答作响，漫长的沉默像是一块饱了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两人之间。

那些压在一整天的郁、职场里对那个男人的警惕、以及未消的酸胀与疲惫，在这一刻终究被前这碗饭和她的语彻底化开了一

若是不在乎，她又怎么会在异国他乡的繁重通告里跑遍各大药房为他父母备齐那一整箱保健品；若是不他，昨夜她底的泪与一声声心疼的责备又怎会作伪。

为了这鲜，刚刚回国、还在倒时差的音一大早就托人在生鲜空运平台上了重金，掐着他下班的在厨房忙前忙后。

成凌没有因为她的撒而移开视线。他的目光静得像冬夜结冰的湖面，底下却翻涌着极稠的执拗与不安，清瘦的下颌线绷得极，那份不肯退让的固执几乎要把音底的闪躲彻底照透。

她眨了眨，有些不自然地抿起角，迅速找补：“害，我以为多大事呢……我昨天刚下飞机，真没来得及跟你说嘛。”

可防盗门咔哒合上之后，客厅里却没有响起往日那声带着笑意的回应。

音被他看得心猛地一慌，指尖微颤。

他怎么可能不信她。

她拉开成凌旁的椅坐下，小心翼翼地把筷他冰凉的手心里，挨过去，两只手轻轻环住他僵的胳膊，将发的脸颊贴在他肩，声音得化成了：

音系着围裙端着茶从厨房小跑来，被他这副闷不吭声的模样得愣在原地。她放下茶杯，快步走上前，半蹲在他膝前，伸手去摸他冰凉的手背，语气里满是关切与小心翼翼：

音神可见地滞了一瞬，握着他的手指微微僵，原本轻快的语调瞬间卡壳：“你……你们公司接了这个项目的宣发了？”

“好啦凌凌，我承认……我不第一时间提，确实也是怕你多想、怕你心里不舒服。但这半年我有多想你，昨天一开门我有多想抱你，你都是能觉到的……小别胜新婚那句话，我真的半个字都没骗你。”

音被他那双直白得近乎伤人的目光看得心一，但还是着了，伸手轻轻抚上他绷的侧脸，故意下嗓音撒：

“怎么啦凌凌？今天在公司挨批了？还是……那里又不舒服了？”

过了许久，成凌才缓缓抬起眸。他的眶下带着疲惫的淡淡青黑，结剧烈地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