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翘楚，是剑道魁首，修为天下第一，一步一个血脚印爬上来的越宫主，宫院后林竟然立着一个亡妻之墓？！

楚绛离迷迷糊糊睁开眼。连日奔逃早已耗尽她所有力气。

这两个月来，她被那些所谓的正道修士层层围剿，重伤缠身，狼狈逃至这座还算富庶的小镇。日夜颠沛，昼伏夜出，每到深夜便只能偷些干粮、家禽勉强果腹。她本是修者，早已习得辟谷之术，可如今重伤难愈、修为溃散，五脏六腑皆是虚空般的饥饿，四肢酸软无力，连站起都费劲。

昨日一时疏忽，行踪暴露，被镇上村民团团围住。她一身法力散尽，分毫不剩，又素来心软，不愿伤及无辜凡人，终究束手就擒，被一路押至紫薇宫山脚下。

守门弟子一眼便认出了她——两年前魔尊覆灭后，唯一残存的魔界小公主。

一众弟子咬牙切齿，以斩草除根为由，强行将重伤虚弱的她拖拽上巍峨庄严的紫薇宫主殿。

冰冷玉阶刺骨寒凉，楚绛离被狠狠按压着跪伏在地。

她抬眼，目光穿过层层肃立的仙门弟子，直直落在殿堂高坐上的那人。

越霜烬。

她心底还死死攥着最后一丝卑微的侥幸。

七年救命之恩，五年朝夕相伴。她不信，他真的能全然绝情。

大殿死寂，落针可闻。

越霜烬端坐主位，身姿清冷孤绝，指尖轻搭玉质扶手，眸光淡漠，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身侧长老眉头紧锁，低声冷斥：“魔尊余孽，苟活至今，两年前便该斩草除根！”

满堂附和之声隐隐响起。

高位之人神色分毫未变，只垂眸静静俯视阶下狼狈不堪的红衣少女，目光沉沉，辨不出情绪。

就在这时，他腕间那根当年楚绛离死缠烂打、执意与他缔结羁绊的双生灵犀绳，微光微动。

一道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传音，沉沉落进楚绛离耳中，平淡得不带一丝温度：

“你寻了两年的真爱，怎么不来救你。求我，我便考虑。”

字字如冰，狠狠碾碎了她仅剩的期待。

楚绛离一世骄傲，生来傲骨铮铮，哪怕落得这般境地，也绝不肯在心上人面前摇尾乞怜。

她眼眶骤然泛红，水雾氤氲，死死凝望着那道清冷仙姿，借着灵犀绳传回颤抖却倔强的心念：

“七年前，我对你有救命之恩。”

越霜烬修长指节，在扶门上轻轻一叩。

一声轻响，压过殿内所有细碎动静。

“七年。”

短短两字，清冷彻骨。

灵犀绳再度亮起微光，他的传音裹挟着彻骨寒凉，再度袭来：

“救命之恩，你当初，也拿这个要挟过我。”

过往温情尽数被一句旧怨斩断。

楚绛离怔怔看着他，良久，唇角缓缓扯出一抹极尽悲凉、极尽讽刺的笑。

原来七年恩义，五年相伴，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要挟与算计。

她抬手，颤巍巍探进发髻，取下那枚当年她百般撒娇，才求来的翎羽信物。

指尖抚过冰凉的翎羽，再低头看向自己满身伤痕、残破经脉、彻底溃散的修为。

她一无所有了。爱没有，恩没有，楚绛离缓缓闭上眼，心彻底成灰。

下一瞬，她抬手，锋利的翎羽决然划过咽喉。

温热鲜血喷涌而出，溅落雪白玉阶，刺目惊心。

红色身影软软倾倒在地。

高坐王座的越霜烬，身形骤然一僵，猛地起身。

殿中瞬间哗然一片，惊呼、错愕、叹息四起。

可他立在高处，只静静俯瞰着地上逐渐失去生机的少女，黑眸沉沉覆霜，面无表情，无人看懂他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漫长死寂后，他缓缓转过身，声音低哑得近乎听不见：

“抬下去。”

短短三字，轻得像风。

楚绛离涣散的眼底漫上滚烫泪水。

五年朝夕，岁岁相守，到最后，只换来一句冰冷的抬下去。

她彻底闭紧双眼，再无声息。

猩红血液顺着石砖纹路缓缓蔓延，渗入冰冷缝隙，染尽紫薇宫神圣阶台。

越霜烬脚步微顿，不曾回头，静静伫立，默数了三息。

三息过后，才终于落下一句，压着无人察觉的沙哑涩意：

“葬在后山。”

清冷语调依旧，可那尾音藏着的痛悔与无力，早已无人听见，无人知晓。

昔日灵犀成双，如今生死两别，岁岁空山，再无绛离。仙门翘楚，是剑道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