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玻璃的倒影裡，看到蘇婉端著一個銀質托盤走了進來。她依舊是那副恭敬溫婉的樣，彷彿我剛才在浴室裡的失態本不存在。

“小主人，這是您睡前習慣吃的。”她輕聲說，又一次用“習慣”這個詞，來編織包裹我的網。

這就是我今後要使用的“容”。一個漂亮、脆弱、毫無力量的牢籠。

，陵墓。而我，是剛被放進展櫃的最新展品。

“小主人，浴室的已經為您放好了，溫度是您習慣的四十一度。”她將衣放在床尾，然後看向我，“需要我……幫您嗎？”

“安杜……”

她中的每一個“您”，都像一顆釘，將我牢牢釘在“安杜”這個份上。

“小主人的房間在東側翼的頂層，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熱和您換洗的衣。”蘇婉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她扶著我的力恰到好處，既能支撐我虛弱的體，又不會顯得過分親密，“長途跋涉，您一定累了。先沐浴休息一下，晚餐我會吩 D咐廚房準備您愛吃的幾樣菜。”

我轉過，看著她。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那笑容標準得像是用尺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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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混合著噁心和暴躁的情緒直衝頭頂。我沒有進浴缸，而是站到了淋浴噴頭下，將溫調到最，滾燙的狠狠地砸在膚上，帶來一陣陣刺痛。我閉上，任由沖刷著這陌生的體，一遍又一遍，彷彿想用這種方式，將不屬於我的東西洗掉，或者，只是單純地想用疼痛來確認自己的存在。

她似乎預料到了我的回答，並沒有堅持，只是微微躬：“那麼，您請便。沐浴後一下牆上的鈴，我會進來為您整理。”說完，她便退了去，無聲地關上了門。

我的房間……不，是“安杜”的房間，大得像我前世住的那兩室一廳。一張大的四雕木床擺在正中，床上的被褥雪白括。房間的一整面牆都是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和一望無際的、屬於這個莊園的森林。

我看著她那張完無瑕的臉，搖了搖頭。即使再虛弱，我也不可能讓一個幾乎是陌生人的女人幫我洗澡。這體的羞恥心我沒有，但一個成年男人的底線還在。

我對著自己的影，用這陌生的聲音，念了這個陌生的名字。

蒼白，瘦弱，纖細的四肢和單薄的肩膀，平坦，膚光得沒有一絲瑕疵。那雙又細又長，甚至比很多女孩的還要漂亮。而最讓我到荒謬和屈辱的，是雙之間那尚未發育完全的、屬於孩童的稚官。

我走到大的落地窗前，冰涼的玻璃上，清晰地映了我的影。還是那個蒼白瘦弱的少年，一雙大得驚人的睛裡，卻透著與年齡完全不符的、死氣沉沉的冰冷。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膚被燙得通紅，我才關掉，用浴巾胡亂乾體，換上那絲得過分的睡衣。

在她的注視下，我慢慢走到桌邊，拿起那杯溫熱的，一一地喝了下去。那溫順乖巧的樣，肯定和我現在心裡盤算的東西，一點也不像。

就在這時，我後的房門被無聲地推開。

蘇婉將我扶到床邊坐下，然後轉去了與臥室相連的衣帽間。很快，她拿著一質地柔軟的白絲質睡衣和一條幹淨的浴巾走了來。

我沒有反駁的餘地，或者說，現在的我，沒有反駁的資本。我只能任由她帶著我穿過長長的、鋪著厚重紅地毯的走廊。走廊兩側的牆上掛著更多的畫，還有一些我看不懂的古代兵作為裝飾。我們的腳步聲被地毯完全收，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

我走進那間比我前世臥室還大的浴室，大的圓形浴缸裡已經蓄滿了冒著熱氣的。我脫掉上那可笑的病號服，第一次完整地、清晰地看到了這體。

我抬起手，用那隻孩的手，觸摸著玻璃上冰冷的倒影。

她走到我邊，將托盤放在窗邊的小圓桌上，上面有一杯冒著熱氣的和一小碟緻的餅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