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說沒有針對，手卻把一疊列印來的Dcard截圖往桌上推，標題全是林宥齊劈、玩系與助教的聳動字。坐在他左手邊的葉蓁蓁立刻接話，她今天穿得特別無辜，齊瀏海雙馬尾上短版JK制服跟過膝襪，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聲音細細 soft 的卻每一句都在放箭。

「林宥齊同學，張浩哲同學，辛苦你們跑一趟。」范哲瑋推了一下鏡，聲音不疾不徐，「最近校內風氣有些不安，我們學生會接到不少檢舉，說有同學夜不歸宿、私生活複雜，甚至影響到系上女同學的名譽。為了維護澄海科大的校譽，我們才請兩位來了解一下狀況，絕對沒有要針對誰的意思。」

坐在正中間的是范哲瑋，金邊鏡得發亮，燙平的襯衫連袖都沒有皺褶，手邊放著一本面筆記本，笑容溫和得像是補習班的招生主任。他一看到林宥齊就站起來，語氣充滿關心的假意。

下午兩點，行政大樓的冷氣強到讓人發冷。學生會辦公室的日光燈慘白得沒有死角，牆上掛著什麼友善校園、品德第一的標語，看起來格外諷刺。林宥齊跟張浩哲一前一後走進去，裡面已經坐了三個人，陣仗像是早就排練好的審判。

覺背後的汗又冒來了，夢境裡的快殘留還沒退，現實的絞索已經到脖上。這就是小夢說的社會死亡危機，不是夢裡被榨乾那種到腳軟的危機，是真的會被退學、被貼標籤、在澄海市混不下去的危機。

「林宥齊，你們資工系的席我都有在看啦。」陳建德拿一張印好的缺曠表，用手指敲得啪啪響，「你這學期我的課曠了五次、遲到七次，專題進度也沒，獎學金本來就是給品學兼優的學生，你這樣怎麼對得起學校給你的租屋補助？我已經跟系辦說了，先凍結你的補助，等行委員會審完再決定要不要送你去輔導。」

還沒等林宥齊開，坐在最旁邊的陳建德就重重地把保溫杯放在桌上，發砰的一聲。他那顆地中海禿頭在日光燈下反光，皺的POLO衫領還沾著午餐的油漬，神油膩地掃過林宥齊。

她說著還從包包裡拿手機，螢幕上是她偷拍的那張照片，角度刁鑽得讓姜芮盈拉著林宥齊手腕的動作看起來像是在拉扯調情。林宥齊看得拳頭都握緊了，這種綠茶最段的手法就是把刀包裝成關心，讓你連生氣都顯得小家氣。

「張同學不要激動，我們一

范哲瑋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那種貌岸然的完假面，他翻開筆記本，像是早就準備好台詞。

那張缺曠表林宥齊看得熟，上面的日期本亂寫，有幾天他明明坐在教室第一排打瞌睡，還被陳建德點名起來回答問題。這就是權力最噁心的地方，他不需要真的有證據，只要有蓋章的權限，就能把白的寫成黑的。張浩哲在一旁看不下去，直接嗆了回去。

「宥齊學長，我也是好擔心你才跟會長說的。」葉蓁蓁咬著下，一副為對方著想的樣，「那天在海風串燒，我看到你跟姜助教靠得好近，後來又聽說你跟蘇沐澄學姊走得很近，大家都在傳你同時跟兩個女生曖昧，我怕學長被誤會，才想說讓學生會幫忙澄清一下。學長，你不會怪蓁蓁多事吧？」

「陳老師，你這張表也太唬爛了吧？十月十五號那天林宥齊跟我一起在實驗室除錯，整間教室的人都看到，會長你這樣不查證就凍結人家補助，會不會太超過？」張浩哲把豆漿的咬得扁扁的，語氣裡全是火氣，「還有會長，你說要調監視，請問是經過教官室准了嗎？還是學生會現在已經可以隨便調閱全校的住宿紀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