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的酒沿著白牆紙往下，她上穿著VERA最新一季的訂樣衣，寶藍緞面緊繃在她骨的架上，卻因為過度脂而顯得凹陷，假體的邊緣在燈光下隱隱浮現。她的金髮被髮型師拉得過緊，碧裡全是血絲與嫉恨，桌面上散落著米蘭媒體對艾娃紐約封神的報導列印稿，每一張的標題都刺。

秀場選在布雷拉術館的中，玻璃穹頂引進天光，T台兩側坐滿來自黎、紐約與米蘭的買手、總編與評論家。後台則是一片壓的混亂，蒸汽、香、髮膠與緊張的汗味混在一起。艾娃坐在化妝鏡前，化妝師正為她點上珍珠白的影，髮型師將她的長髮挽成低髻，修長的頸與背那片雪白。白魚尾已經被送進試衣間，等待最後的著裝。

席琳娜接過手機，指甲幾乎掐進螢幕。她看著那件白魚尾在媒體預覽圖上的模樣，純白無瑕，像一柄刺向她的匕首。她的嫉妒已經燒穿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惡毒。

「那就用妳的台步告訴他們，什麼叫刻薄。」米蘭達站起，拍了拍她的側，「明天彩排，後天大秀。席琳娜·杜瓦也會在，她拿到了VERA的副線訂發表，就在妳隔廳。顧承勳給她砸了兩倍的預算，買通了三家義大利媒體，要在米蘭把妳從BLOOM代言人的位置上拉下來。妳如果在米蘭摔倒，紐約贏來的一切都會被說成曇一現。」

經紀人不敢接話，只是將手機遞過去。螢幕上是一段後台工作人員的名單與聯絡方式。「VERA的公關說，顧先生不希望妳在伸展台上輸。這是米蘭達工坊的臨時助理，一個來打工的學生，欠了不少債務。只要一點藥劑，一點小意外，艾娃在後台就會癢到站不住，上台前再讓她的鞋跟斷掉，米蘭的訂秀場會讓她永遠記得什麼叫醜。」

「憑什麼又是她！」她對著經紀人尖叫，聲音因為填充過度的蘋果肌而顯得僵，「BLOOM的代言被搶走，紐約的壓軸被搶走，現在米蘭的訂，米蘭達那個老女人居然親自為她改白夜人魚！那是黎若婭的東西，她一個台北來的野模憑什麼！」

大秀前夜，米蘭達的工作室燈火徹夜未熄。艾娃試穿完最後一次，禮服被小心地掛回人台，罩上防塵，送往明日秀場的後台衣架。米蘭達親自檢查每一顆縫珠，每一內襯的針腳，卻沒有發現，在凌晨兩點換班的臨時助理經過衣架時，一雙著手的手，迅速將一小瓶透明藥劑塗抹在白魚尾大內側的真絲內襯上。那藥劑無無味，是濃度的致油與微量辣椒萃取的混合，接觸膚後十五分鐘便會引起紅腫與灼熱刺痛，卻不會留下明顯痕跡。同一雙手，又在艾娃那雙十二公分白緞面跟鞋的鞋跟連接處，用極細的鋸片來回劃了幾下，讓金屬支撐結構只剩下一半。

下，為她調整裙襬的垂墜度。她的神像探照燈，從腰線掃到線，再到大內側的縫線。「呼。」她命令，「訂不是讓妳穿著好看，是讓布料跟著妳的呼動。黎若婭教過我，真正的訂，是第二層膚。妳現在太緊繃，妳在怕什麼？」

「讓她爛掉。」她低聲說，聲音甜卻淬毒，「讓那件白裙，成為她的裹屍布。記得，藥劑要塗在內襯大內側，那裡最，最不容易被發現。鞋跟只要鋸掉一半，讓她走到中間才斷，才夠彩。」

「怕米蘭的評審比紐約的網友更刻薄。」艾娃誠實地回答，起伏，緞面隨著她的氣繃緊，又隨著呼氣放鬆。

翌日下午，米蘭時裝週訂大秀現場。

艾娃在鏡裡與自己對視。鏡中的女人穿著白夜人魚，祖母綠的眸冷靜如海，紅卻揚起媚惑的弧度。「那就讓她試試看。」

同一時間，米蘭大教堂廣場另一側的五星級飯店房裡，席琳娜·杜瓦正將一支香檳杯狠狠砸向牆面。

米蘭達·陳穿著一黑西裝，在後台來回巡視，像一位即將檢閱軍隊的將軍。她的目光掃過每一位模特兒的妝容，卻在經過艾娃的衣架時停住。她皺眉，俯